抢年糕
腊月底的风带着点冷意,卷着院子里腊梅的暗香,从窗缝里钻进来。瓷爹系着围裙,刚把一笼蒸好的红糖年糕端上桌,甜糯的香气就混着腊梅香飘满了整个屋子,把在外头疯玩打雪仗的省兔们都勾了回来。
最先踩着雪沫子冲进门的是浙兔,他的棉鞋上还沾着雪粒,扑到桌前就伸长了胳膊,软糯的吴语里满是急切:“红糖年糕是俺们江南的年货,刚蒸好的就得趁热吃,甜滋滋糯叽叽的,最好吃了!”说着就伸手去抓盘子里最大的那块,却被身后的鲁兔一把拽住了胳膊。
鲁兔梗着脖子,大嗓门嚷嚷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俺的俺的!年糕就得煎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嫩,再配俺们山东的大葱,卷起来咬一口,那才叫香!”他说着,还不忘晃了晃手里攥着的小铲子,一副要立刻动手煎年糕的模样,眼睛里满是对美食的渴望。
粤兔挤开两个正较劲的小家伙,踮着脚尖扒着桌沿,粤语说得又快又急:“要讲食法,肯定系蒸好蘸椰蓉啦!甜糯又香滑,正到爆!你们再抢来抢去,年糕都要被掰碎咯!”话音未落,川兔就凑了过来,叉着腰喊:“俺觉得年糕就得炒着吃,加一勺豆瓣酱,再来点蒜苗,麻辣鲜香,巴适得板!”
湘兔也跟着凑热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加豆瓣酱哪够,得放两勺剁椒,炒出来酸辣开胃,保管你们吃了还想吃!”这话一出,满屋子的省兔都炸开了锅。浙兔急得直跺脚,眼眶红红的,生怕自己心心念念的红糖年糕被糟蹋;鲁兔撸起袖子,就要和川兔、湘兔理论;苏兔抱着瓷爹的胳膊,软乎乎地撒娇,小脑袋蹭着瓷爹的袖子:“瓷爹,年糕还是蒸着吃最好,阿拉要吃原味的,不要加辣椒。”
瓷爹无奈地笑着,拍了拍苏兔的脑袋,伸手把年糕盘子端到自己面前。他拿起一把干净的刀,把整块红糖年糕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动作轻柔又利落。他看着围在桌前,一个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省兔们,柔声说:“别抢,每人都有份,想煎想蒸想炒,都依你们。不过剁椒和豆瓣酱只能放一点点,免得辣着你们。”
省兔们瞬间安静下来,眼睛亮晶晶的,齐刷刷点头,刚才的争执仿佛从没发生过。瓷爹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就端出了好几盘处理好的年糕:给鲁兔煎了几块金黄的年糕,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给川兔和湘兔炒了份麻辣年糕,只放了一点点豆瓣酱和剁椒,香味扑鼻;给浙兔和苏兔留了原味蒸年糕,还淋了一勺桂花蜜;给粤兔的那份则撒上了甜甜的椰蓉,还配了一小碟炼乳。
小家伙们捧着自己的年糕,围在桌前吃得不亦乐乎。鲁兔啃着煎年糕,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把自己的盘子往川兔那边推了推,让他尝尝原味;川兔和湘兔头挨着头,吃得满嘴红油,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次要多放一勺剁椒”;浙兔和苏兔凑在一起,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粤兔捧着撒了椰蓉的年糕,边吃边哼着小曲,快活极了。
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好,暗香浮动,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着。屋里却暖融融的,满是年糕的甜香和省兔们的欢笑声。瓷爹靠在门边,看着围在桌前的小家伙们,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拌嘴声,心里暖融融的。这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模样,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