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前线失守,陛下被安国长庆侯俘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却急促地向面前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少女报告。
他的铠甲已经破损不堪,血迹顺着剑刃滑落,滴在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
“什么……咳咳——咳咳——”
少女双手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连气都喘不上来。
“将军!”一旁的副将边城见状急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紧锁,“冷静些,先别激动!”
然而,祈宁根本听不进去,她一把推开边城,嘴唇颤抖着问道:“那阿景呢?阿景怎么样了?”
“小将军他……他同陛下一同被安国俘虏了。”士兵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祈宁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军医!快叫军医来!”
---
营帐内,空气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军医把完脉后,摇了摇头,语气低沉道:
“将军本就因守城受了重伤,这一怒之下气血翻涌,才会昏迷不醒。我这就去煎一副药,先让将军服下,然后找位女大夫帮她包扎换衣吧。”
“有劳了。”
边城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安排人手时,却见刚才那名报信士兵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边副将……宁大人……宁大人死了!”士兵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说什么?”
边城双眼骤然瞪圆,一个箭步跨上前,用力揪住士兵的衣领。
“哪位宁大人?!”
“就……就是六道堂的那位宁大人啊!”
士兵被吓得语无伦次。
“好,你先下去吧。”
边城松开手,神情复杂地盯着士兵退出营帐,心中茫然一片。他正不知所措时,一道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即刻传信回总堂。”
“将军!”
边城连忙回头,看见祈宁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物,单薄的身影站在那里,虽显憔悴,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边城赶紧上前搀扶住她,轻声劝道:
“将军,您还有伤在身,这里风大,我们回营帐里说吧。”
“不必了。”
祈宁摆了摆手。
“我都听见了……。”
“将军听到什么了?”
边城迟疑片刻。
“远舟哥出事了。”
祈宁喃喃自语,眼神中的震惊逐渐化为怀疑。
“可远舟哥那种人,怎么可能死?他精明得很,这世间没人能算计得了他……咳咳……咳咳!”
“将军的意思是,宁大人是假死脱身?”
边城试探性地问。
“嗯……”
祈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胸腔里的疼痛了。
“那家伙八成早就厌倦现在的生活了,说不定连元禄都瞒着。咳咳……咳咳!”
“将军,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属下处理就好。”
边城忍不住再次劝道。
祈宁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不过一旦有六道堂的消息,立刻通知我。对了,派人去战场上看看,还有什么活口留着。”
“是!”
边城肃然答道。
---
几天后。
“报——宫中来旨!”
营地外,一道高亢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边城迅速从信使手中接过信件,三两步走进营帐,将其递到祈宁手中:
“将军,宫中来的。”
祈宁接过来展开一看,神色复杂,将内容简略叙述了一遍:
“陛下被俘,安国要求……”
“可是将军,如果只是为了传达这些内容,宫中完全可以直接派您继续镇守原地,何必专门派人快马加鞭送信呢?”边城疑惑道。
祈宁勾起一抹冷笑:
“皇后娘娘封我为安宁郡主,特派我随迎帝使团前往安国接回陛下。”
“可是将军,您的伤势……”
边城担忧地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
“不必多说,无论如何,安国我一定要去,阿景还在安国。”
祈宁斩钉截铁地回应。
边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多劝,而是递上了今天的药碗:
“对了将军,前几天几个兄弟在陛下被俘的地方找到了柴明。”
“真的?”祈宁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希望。
“千真万确。”边城肯定地点点头。
祈宁垂眸思索片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幼时便让她心动的人影。“
钱昭哥哥,你……过得还好吗?”
她低声呢喃,随即抬起头吩咐道,“去把那位神医请过来吧。”
“是!”
---
与此同时,在梧都。
六道堂众人正整装待发,准备踏上新的旅途。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城门时,钱昭忽然开口问道:
“不是说还有一位郡主吗?”
“这位郡主可是个旧相识。”
宁远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谁啊谁啊?”元禄顿时好奇心爆棚,凑近追问。
“祈宁。”宁远舟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淡,却让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钱昭。
谁不知道那小丫头喜欢钱昭啊,钱昭虽然嘴上不说,可对祈宁比对谁都好。
“老钱,激动吗!开心吗!兴奋吗!”于十三坏笑着调侃道。
钱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话说回来,我们也有五年没见到小阿宁了吧?谁知道那丫头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孙朗摸着下巴感叹道。
“就是啊,那丫头这么多年也没写几封信回来,就算写了,也基本上都是给老钱的。要么,就是给元禄的药。”
于十三故意板起脸抱怨,目光却偷偷瞥向钱昭。
“行了,阿宁本来应该随陛下一同作战的。可惜陛下太固执,非要亲自带祈家的破云骑迎战安国,结果导致损失严重,而祈家军的其他人只能留守后方。”
宁远舟适时插话,却让众人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这件事我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元禄惊讶不已。
“这种丑闻,皇室怎么可能让外人知道?更别提,正因为这个原因,阿景才会被俘。”宁远舟叹了口气。
“阿景被俘,那阿宁呢?”
钱昭隐隐感到不安,忍不住追问道。
“根据密信所述,阿宁为了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带领残存士兵以死相抵,最后身负重伤,被转移到天星峡附近的岩城休养。”宁远舟缓缓说道。
一时间,整个队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