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燕林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轻飘飘地浮在空气里，却带着能砸穿人心的重量。
“我身在这世上就是个累赘，”她缓缓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连泪光都像是凝固了，“妹妹都是我害了你们。两个哥哥陈飞炎爱我，可是不爱你们，他就想杀了你们两个。如果我走了，事情就不会这样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陈飞林和陈月林的耳边炸开。
陈飞林包扎的手猛地一顿，碘伏棉片掉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褐色的渍痕。她盯着陈燕林苍白的脸，声音发紧：“大姐，你说什么？陈飞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月林也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她印象里的大哥，虽然总是沉默寡言，对她们姐妹俩算不上热络，可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狠戾。怎么会……怎么会想要杀了她和二姐？
陈燕林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妹妹，你们的存在，只会分走属于我的关注。他说……只要你们消失了，我就不会再为你们操心，不会再因为你们受委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直到前几天，我看到他偷偷往你的水杯里加东西……飞林，我当时吓坏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我怕这一切都是真的。”
陈飞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起前几天总觉得头晕乏力，想起水杯里偶尔泛起的奇怪味道，原来那些不是错觉。
月林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下意识往陈飞林身边靠了靠，攥着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大哥他……他怎么能这么做？我们是一家人啊……”
陈飞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抬手搂住月林的肩膀，又伸手去握陈燕林冰凉的手，指尖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姐，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陈燕林猛地挣开她的手，眼泪终于决堤，“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盯上你们！如果我死了，他就没有理由……”
“你死了，我们只会更痛苦！”陈飞林打断她的话，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大姐，你看着我。我们是姐妹，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有事，我们一起扛，不是让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想着去死！”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着，窗外的风卷着夜色，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
月林也跟着点头，眼泪掉个不停：“是啊大姐，你不能丢下我们。我们三个……我们三个要一直在一起的。”
陈燕林看着眼前两个妹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们眼底的担忧与执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呜咽。
陈飞林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我们三个一起面对。陈飞炎那边，我来解决。”
她的眼神沉静而锐利，像是在夜色里骤然亮起的锋芒，那是属于她隐藏身份里，独有的果决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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