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老槐树下的灯笼光晕晃得人犯困,李王兴兄妹已经抱着应援牌回了家,陈飞炎也被邻居拉去帮忙搬东西,只剩陈飞林、陈燕林和宋月林坐在舞台边的台阶上消食。
宋月林翻着刚签好名的便签,指尖划过那行小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陈飞林靠在姐姐肩上,揉着依旧发酸的手腕,小声抱怨:“今天签的名,比我过去半年签的都多。”
陈燕林低笑,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便签纸,递到她面前。
陈飞林愣了愣,瞬间坐直身子,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姐?你怎么还要啊?刚才那张不是已经收好了吗?”
“那张是‘家人款’,”陈燕林理直气壮,指尖捏着便签纸晃了晃,“这张要做‘珍藏款’,得单独签。”
陈飞林把笔塞回口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签了不签了,你天天见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两张签名干什么?”
换作平时,陈燕林多半会板着脸,用营长的气场压得她乖乖就范。可今晚的月光太柔,老槐树的影子太晃,她忽然弯了弯眼睛,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竟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飞林~就再签一张嘛,我要压在部队宿舍的玻璃下面,让他们都看看,我妹妹是多厉害的歌手。”
她很少这样说话,尾音轻轻翘着,眼神里带着点亮晶晶的期待,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月林在一旁看得憋笑,悄悄别过脸去。
陈飞林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陈燕林突然的温柔。尤其是这种带着点孩子气的撒娇,更是让她一点辙都没有。
“你……”陈飞林无奈地叹气,从口袋里把笔又掏出来,“真是败给你了。”
她接过便签纸,笔尖落下时,特意放慢了速度,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写完名字,她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那是陈燕林军装肩章上的图案。
陈燕林接过便签,低头看着那枚五角星,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小心翼翼地把便签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是藏了什么宝贝。
“好了吧?”陈飞林戳了戳她的胳膊,“这下满足了?”
“满足了。”陈燕林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我们家飞林,签名越来越好看了。”
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关于家人的温柔,从来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