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的嘟嘟声在耳边响了很久,顾慕遥才意识到通话已经结束。她放下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手指冰凉,掌心却全是汗。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里,ICU的警报已经解除,护士正在调整林小雨母亲身上的仪器,一切恢复平静——孙志明兑现了他“实时操控”的威胁。
门锁转动,孙志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他拿起手机检查了一下,然后看向顾慕遥:“说得不错。恐惧中带着坚定,恳求里藏着威胁,他听不出来才怪。”
顾慕遥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褪成深紫,钱塘江两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被随手撒落的钻石。
“他明天早上之前会给出答复。”孙志明继续说,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如果他聪明,就会按我说的做。如果不……”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他按你说的做,你真的会放了林小雨母女和我母亲?”顾慕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当然。”孙志明微笑,“我是个守信用的人。而且,你们对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那我们怎么知道你会守信?”
孙志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遥控器,按下按钮。房间一侧的墙面突然变成透明玻璃,后面是一个小型的监控室,张明远正坐在里面盯着多个屏幕。看到墙面变透明,他吓了一跳,慌乱地站起身。
“看到了吗?”孙志明说,“这里的一切都在监控中。如果我失信,这些记录会直接发送到警方和媒体。我不会冒这个险。”
顾慕遥看着那面突然透明的墙,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孙志明不仅控制了局面,还准备好了退路——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她问,“就为了报复王俊凯十年前拒绝你?”
孙志明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这次没有加冰。
“十年前,我给了那小子一个机会。”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一个能让他少奋斗五年,甚至十年的机会。但他拒绝了,用那种……天真得可笑的原则。”
他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冷光:“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被拒绝?不。我生气是因为,他的成功证明我错了。证明在这个行业里,不需要妥协也能出头。证明我教给那些练习生的‘规则’,可能是错的。”
顾慕遥突然明白了:“所以你要毁了他,不只是报复,更是为了证明你是对的。”
“聪明。”孙志明啜饮一口酒,“我需要让所有人看到,坚持所谓的原则会有什么下场。王俊凯会成为反面教材,一个警告:在这个圈子里,要么按规则玩,要么出局。”
“即使这个规则是错的?”
“规则没有对错,只有强弱。”孙志明放下酒杯,“我花了二十年建立起这套规则,不能让它被一个毛头小子颠覆。”
窗外完全黑了下来,城市灯光璀璨如星河。顾慕遥看着这片繁华,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讽刺——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下,有多少这样的黑暗交易在进行?
“如果我配合你,”她缓缓说,“事后你真的会放我走吗?还是说,我会成为另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
孙志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确实很聪明。但放心,我不会杀你。一个活着的、远走他乡的你,比一个死去的你更有用。你是我诚信的证明——看,我放了人质,遵守了承诺。”
“但如果王俊凯事后追查……”
“他不会。”孙志明打断她,“因为他会认为你是自愿的。为了钱,或者为了别的什么。人总是愿意相信最符合自己预期的解释。”
顾慕遥沉默了。孙志明说得对,如果一切按他的剧本发展,王俊凯很可能会认为她背叛了他。毕竟,她确实打了那个电话,说了那些话。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你有一整夜。”孙志明走向门口,“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答案。在那之前,好好休息。晚餐会有人送来。”
门关上,落锁。顾慕遥独自留在房间里,面对逐渐浓重的黑暗。
同一时间,酒店会场后台,气氛凝重如铁。
王俊凯站在休息室中央,手中还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成功的演讲,观众的掌声还在耳边回响,媒体的好评已经开始在网络发酵。但这一切在接到顾慕遥电话的瞬间,都失去了意义。
“查到了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诚脸色难看地摇头:“通话时间太短,对方用了高级加密和跳转,技术组追踪不到源头。酒店监控只拍到一个穿工程部制服的男人带顾小姐从侧门离开,但出了酒店范围就失去了踪迹。”
“那个男人呢?”
“假扮的。真的工程部员工被发现打晕在储物间,制服被扒走了。”
王俊凯一拳捶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上挂着的画框歪了,玻璃出现裂痕。
“王先生,冷静。”陈诚试图安抚,“我们已经报警,警方会全力搜寻。孙志明不敢真的伤害顾小姐,他要的是你的妥协。”
“所以他用慕遥来威胁我。”王俊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和十年前一样的手法,只是换了个筹码。”
十年前是前途,十年后是人。
“现在怎么办?”陈诚问,“你真的要按他说的做吗?”
王俊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杭州的夜景。钱塘江在灯光下如一条发光的丝带,游船缓缓驶过,载着欣赏夜色的游客。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仿佛绑架、威胁、黑暗交易只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事。
但顾慕遥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如果你不这么做,有些人会受伤。包括我。”
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听出了那句“包括我”之后的停顿——那不是威胁,那是求救。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被控制了,她在危险中。
“通知时光影业,明天的所有活动取消。”王俊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联系律师,准备解约文件。联系公关团队,起草声明。”
陈诚震惊地看着他:“你真的要……”
“照做。”王俊凯转过身,眼中是陈诚从未见过的寒意,“但同时,我要你动用所有资源,所有关系,所有我能动用的力量,找到慕遥。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如果孙志明看到声明……”
“他不会马上看到。”王俊凯走到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声明在明天早上六点发布。在那之前,我们有……”他看了眼时间,“十个小时。十个小时找到她,解决问题,然后撤回声明。”
“如果找不到呢?”
王俊凯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良久,他说:“那就发布声明。”
陈诚明白了。这是赌博,用王俊凯的事业赌顾慕遥的安全。如果赢了,两者皆保;如果输了……至少顾慕遥能活下来。
“我这就去安排。”陈诚转身离开休息室,脚步匆忙。
房间里只剩下王俊凯一人。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撑住额头。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刚才在舞台上的肾上腺素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
手机震动,是李总打来的。王俊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了静音。他现在没心情应付任何人的关心或质疑。
另一个电话进来,这次是林小雨。王俊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王先生……”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妈她……刚才监测仪器突然报警,医生说可能是感染加重……但很奇怪,之前明明稳定了……”
王俊凯的心沉了下去。孙志明不仅控制了顾慕遥,还远程操控着医院那边的情况。这是多重施压,确保他别无选择。
“林小姐,听着。”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你母亲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过去,你什么都不要做,待在病房里,不要离开医生的视线,明白吗?”
“可是……”
“相信我。”王俊凯打断她,“我会处理一切。你母亲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联系了陈诚,让他安排医疗专家前往林小雨母亲所在的医院,同时加强安保。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无力——再周密的安排,在孙志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面前,都显得苍白。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慕遥发来的最后一条工作信息,时间显示是今天中午:“已确认演讲厅设备检查完毕,一切正常。下午见。”
短短一行字,王俊凯却看了很久。他能想象她发出这条信息时的样子,认真,专注,肩上的伤口也许还在疼,但她不会说。
“对不起。”他对着空气低语,“把你卷进来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王俊凯想起十年前离开小镇的那个雨天,顾慕遥站在月台上,撑着那把漏雨的蓝伞。他记得她当时说了什么——“无论结果如何,记得告诉我。”
但他没有。十年间,他从未告诉她自己经历了什么,从未解释为什么杳无音信。他以为那是保护,现在才明白,那是懦弱。
如果这次能平安度过……他不敢想下去。可能性太多,变数太大,而时间太少。
高层公寓里,顾慕遥正对着送来的晚餐发呆。托盘上有精致的杭帮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还有一碗米饭。菜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但她毫无食欲。
送餐的是那个黑衣人,一言不发,放下托盘就走。门再次落锁,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顾慕遥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她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孙志明说得对,她有一整夜的时间思考,但思考的方向可能与他预期的不太一样。
饭后,她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墙壁是实心的,敲击声沉闷。窗户确实是封死的,玻璃是加厚的防弹材质。卫生间没有通风管道,只有一个小型换气扇,直径不到二十厘米。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门,而门外肯定有人看守。
她坐回床边,开始梳理已知信息:
第一,孙志明的主要目标是摧毁王俊凯的事业,报复十年前的“背叛”。
第二,他为此准备了多层计划,绑架她只是其中一环。
第三,他声称事成后会放人,但不可信。
第四,这栋公寓应该是他的安全屋之一,位置隐蔽,安保严密。
第五,张明远是他的同伙,但明显很紧张,可能是突破口。
第六,孙志明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喜欢展示自己的“实力”。
最后一点让顾慕遥想到一个可能:如果孙志明如此享受掌控,那么他可能会忍不住炫耀自己的计划。毕竟,精心策划的阴谋如果无人欣赏,岂不可惜?
她看向那面已经恢复不透明的墙,想象着墙后的监控室。张明远在那里,监视着她,也监视着整个局面。如果她能与他对话,也许能获得更多信息,甚至找到脱身的机会。
但怎么做?孙志明不会允许他们直接接触。
顾慕遥的目光落在晚餐托盘上。筷子、勺子、碗盘,都是普通的餐具,没有锐器。但托盘本身是金属的,边缘不算锋利,但如果用力……
她拿起托盘,走到墙边,用金属边缘轻轻敲击墙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中应该能被听到。敲击三下,停顿,再两下——这是她和王俊凯约定的暗号,孙志明不知道。
墙后没有反应。顾慕遥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遍。这次,墙面突然变透明了。
张明远站在玻璃后面,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你、你想干什么?”
“聊聊天。”顾慕遥放下托盘,平静地说,“一个人待着很无聊。”
“孙总说不许和你交谈。”张明远紧张地看了看周围,显然在担心监控。
“孙总不在,不是吗?”顾慕遥靠在墙上,“他现在应该在计划下一步,或者享受胜利在望的喜悦。他不会注意这里的。”
张明远犹豫着。顾慕遥看到他身后的监控屏幕上,其中一个画面是医院病房,林小雨趴在母亲床边睡着了。另一个画面是王俊凯下榻的酒店外景,几个便衣在巡逻。还有几个画面她认不出来,可能是其他监控点。
“你看,”顾慕遥继续说,“孙总把你留在这里监视我,自己去做更重要的事。在他眼里,你和我一样,都是棋子。”
“我不是棋子!”张明远反驳,但声音缺乏底气,“我是孙总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会在这种时候被留下来看监控吗?”顾慕遥轻笑,“真正的合作伙伴应该在指挥部,不是在观察室。”
张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顾慕遥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痛处。
“你知道王俊凯现在在做什么吗?”她转换话题,“他在调动所有资源找我。他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大,警方已经介入,媒体也在关注。这件事闹得越大,孙总脱身的可能性就越小。而到时候,他会把责任推给谁呢?”
“你胡说!”张明远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顾慕遥盯着他,“十年前,孙志明用类似的手段威胁过王俊凯,王俊凯拒绝了,所以他记恨到现在。你觉得,一个记恨了十年的人,会轻易放过让他计划失败的人吗?”
张明远沉默了。监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帮过我一次。”顾慕遥突然说,“在咖啡厅,你提醒我注意大屏幕。”
张明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慌:“你怎么知道……”
“那个神秘人的信息风格和你很像。”顾慕遥其实是在猜测,但张明远的反应证实了,“你想阻止孙志明,但又不敢正面反抗,所以用那种方式警告我。为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张明远在玻璃后面踱步,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说:“我女儿……在他手里。”
顾慕遥的心一沉。
“去年,我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债。”张明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孙志明帮我还了债,但要求我帮他做事。我同意了,以为只是些商业情报之类的工作。但后来……事情越来越过分。我想退出,但他抓了我女儿,说如果我敢背叛,就……”
他没能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她在哪里?”顾慕遥问。
“我不知道。”张明远痛苦地摇头,“孙志明从来不告诉我。他只给我看监控,证明她还活着,还好。”
顾慕遥看着这个男人,他脸上的恐惧和挣扎如此真实。这不是一个冷血的帮凶,而是一个被胁迫的父亲。
“如果我们合作,也许能救出所有人。”她说,“你女儿,林小雨母女,我,还有王俊凯的事业。”
“不可能的。”张明远苦笑,“孙志明太谨慎了,每个环节都分开,没有人知道全貌。连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具体在哪里,只知道是在钱江新城的高层建筑里。”
“但你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顾慕遥坚持,“比如,孙志明的真正计划是什么?他不可能只为了报复王俊凯就搞这么大阵仗。”
张明远犹豫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确定孙志明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星光传媒要破产了。孙志明欠了巨额债务,需要用《逆时针》这个项目翻身。如果王俊凯退出,时光影业股价会大跌,他就可以低价收购,然后转手卖给外资。”
原来如此。不只是报复,更是商业掠夺。顾慕遥感到一阵恶寒。
“所以他要的不仅是王俊凯退出,还要时光影业垮掉?”
“对。”张明远点头,“如果王俊凯明天发布解约声明,时光影业的股价会在开盘后暴跌。孙志明已经准备好了资金,会在最低点收购。然后他会用《逆时针》的项目书和部分拍摄素材,找另一个演员替代王俊凯,快速完成电影,赶在春节档上映。”
“但王俊凯是这部电影的灵魂,换人不可能成功。”
“孙志明不在乎电影成不成功。”张明远说,“他只在乎套现。收购时光影业后,他会把整个公司打包卖给一家海外资本,拿钱跑路。”
顾慕遥终于明白了全貌。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金融陷阱,报复王俊凯只是附带,真正的目标是时光影业和背后的资本。
“这些你有证据吗?”她问。
张明远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贴在玻璃上:“这里面有孙志明和海外资本的邮件往来,还有他的资金调度记录。我一直藏着,以防万一。”
顾慕遥的心跳加速:“你能把它给我吗?”
“我怎么给你?门是锁着的。”
顾慕遥环顾房间,目光落在卫生间的换气扇上。那个小风扇的格栅似乎可以拆卸。
“换气扇。”她说,“你能进到管道间吗?”
张明远看了看监控屏幕,点点头:“管道间在走廊尽头,我可以过去。但时间不多,孙志明随时可能回来。”
“快!”
张明远的身影从玻璃后消失。顾慕遥冲进卫生间,踩在马桶盖上,开始拆卸换气扇的格栅。螺丝有些生锈,她用指甲抠,用牙刷柄撬,终于将格栅卸了下来。后面的管道黑洞洞的,直径很小,但应该能通过U盘。
几分钟后,一个细绳从管道里垂下来,末端系着那个微型U盘。顾慕遥小心地取下,解开绳子,U盘落入掌心,还带着张明远的体温。
“我得回去了。”张明远的声音从管道里传来,很轻,“孙志明如果发现我不在监控室,会起疑心的。”
“谢谢你。”顾慕遥真诚地说。
“不用谢我。”张明远苦笑,“我也是在自救。如果孙志明的计划成功,我和女儿也活不了。他知道的太多了,不会留下活口。”
脚步声远去,顾慕遥从马桶盖上下来,将U盘紧紧握在手中。这是证据,是翻盘的希望。但她怎么把它送出去?
她再次检查房间,最终将目光落在晚餐托盘上。托盘是金属的,边缘有轻微的翘起。她用力掰下一小块金属片,虽然不大,但足够尖锐。
在卫生间最隐蔽的角落,她掀起一小块地板革,用金属片在下面的水泥地上刻字。她不敢写太多,只刻了一个字母“U”和一个箭头,指向藏U盘的位置——马桶水箱的盖子内部。
如果有人来救她,如果他们搜查房间,也许会发现这个线索。也许。
做完这一切,顾慕遥将金属片冲进马桶,将托盘放回原处,然后躺回床上。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距离孙志明的最后通牒还有八小时。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钱塘江上的游船还在缓缓行驶。顾慕遥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俊凯的脸。他会怎么做?会妥协吗?会来找她吗?
她希望他妥协,这样至少大家都能活下来。但她又不希望他妥协,因为那意味着孙志明的胜利,意味着更多人的苦难。
矛盾的想法在脑中交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将U盘藏在枕头下,手握着那块冰冷的金属,仿佛握着最后的希望。
夜深了。监控室的玻璃墙再次变透明,张明远坐在里面,朝她微微点头。顾慕遥也点头回应,然后闭上眼睛。
八小时。日出之前,一切都会有结果。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王俊凯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他和顾慕遥在河边的合影。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笑得无忧无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等我。”他对着照片低语,“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窗外,杭州的夜色正深。钱塘江默默流淌,见证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也见证着暗流之下的较量。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重的,但黎明终会到来。
问题只是,谁能撑到日出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