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早安

"我才不在乎什么前途，我只在乎你。"

晨曦葳蕤，金橘色的光缕从百叶窗的缝隙间筛下来，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格子影。我被生物钟催着睁开眼时，窗外的晨鸟才刚扯开嗓子啼叫，我半睁一眼看了看我哥，我哥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拂在我额角，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香草。

我半睁着眼蹭了蹭他温热的手臂，指尖触到他胳膊上浅浅的肌肉线条，心里软乎乎的。

我不打算叫醒我哥，我想跟他再多睡一会儿，于是我又合上了眼睑，静静的感受着我和他，两个人的独特时光。

我哥身上有一股让我特别安心的味道。

就好像有他在，什么都不会变一样。

我从未想过，时间能过的如此之快，我感受到我哥动了动，坐了起来，不过我想让他叫醒我，于是我装作睡的很沉的样子。

我哥坐了起来，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小渊，该起床了。"他轻轻呼唤着我。

我故意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哼唧："不要嘛～再睡会儿～就五分钟～"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头顶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下一秒我就被他连人带被抱了起来，后背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心里偷偷嘀咕：我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真的好可爱啊。

"乖，起来了。"他低头在我耳边柔声哄着，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一会儿赶不上公交，开学第一天迟到可不好看。"

他越是这样温柔，我就越不想起来。何况他自己说过，就喜欢听我用这副嗓子跟他撒娇，明摆着就是个十足的弟控！

算了，还是乖一点吧。

我还是乖乖起床了。

"哥，早安～"我揉着眼睛，看着他转身去拉窗帘的背影，终于不用对着冰冷的聊天框敲出这三个字，以后每天都能看着他的脸，亲口说出这句话了。

他回头看我，眼底的笑意漾开，像盛了一汪温柔的湖水，我盯着那片温柔，我好像溺死在他的眼眸中。

"弟弟早安。"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我哥去做早饭了，我还得匆忙的将昨天的预习作业补一下，我们家虽小，但是设备还是很齐全的，冰箱，空调，连烤面包机都有，应该是我哥特意买的。

没一会儿，厨房里飘来吐司烤得焦香的味道，他端着两份三明治走出来，金黄的吐司夹着煎得嫩黄的鸡蛋和脆生生的生菜，做的跟便利店里的一模一样！我尝了一口，比便利店里的还要好吃！

我哭死，我哥还记得我喜欢番茄酱。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我的欧尼酱。

我哥背上包，拉着我出门了，他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道："现在走去公交站，刚好能赶上第一班车，到学校之后又刚刚好能赶上第一节课。"

我哥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

清晨的空气里还飘着雨后的湿润气息，混着路边青草的味道。公交车上不算挤，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哥从书包里掏出数学卷子，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却还不忘分神嘱咐我："弟弟，新学期一开始就得收心，认真学知道吗？高一的基础很重要……"

又把我当小孩，真是的……

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偏偏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下意识地往心里去。大概是因为，只要是他说的话，我都愿意听吧。

我哥写题的速度贼快，十分钟干完一张练习不在话下，我哥虽然是理科生，但他的笔从头写到尾就没停下来过！

我哥简直强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写完数学，他又掏出语文卷子，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真是苦逼的高中生……

我趴在窗边看风景，心里默默祈祷老师们少布置点作业，这样我就能多跟他玩一会儿了。

我发誓，我平常真的不贪玩的！

突然，身边的人没了动静，笔尖顿在纸上，空气里静得只剩公交车的行驶声。

"……"他盯着卷子，沉默了几秒，突然爆了句粗口，"TM的！什么叫联系上下文，分析蓝色窗帘在文中有什么用？！"

我哥很少红温的……

我赶紧凑过去，一脸幸灾乐祸地斜睨着他："简单啊，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他转头看我，嘴角抽了抽，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一直以为蓝色窗帘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真能遇上。"他扶着额，片晌之后突然看向我，眼睛闪闪发光。

我："？？？"

"弟弟，你会关键词翻译么？"

"。？"

高中生活真是千篇一律，无聊透顶，不过有我哥在，一切倒也没那么糟糕，上高中之后，外语就可以选择了，我和我哥一样，改学了日语。

恶心了我六年的英语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见它。

于是，每天贝贝扇扇贝贝扇（背算）（还有跟我哥贴贴！），日子很快就过去了，眨眼间便来了第一次月考。

传闻第一次月考都是最简单的，考好了我高兴我哥也高兴，考的不好我哥生气了要揍我，我也高兴。

不过肯定是考好啦！

六门课加起来600多分呢！我背书快，忘东西也挺慢的，当然要选文科。

我哥拿着我的成绩单，眼中闪闪发光，他兴奋的搂着我，脸上满是骄傲："可以啊弟弟，保持好这个成绩，前途一片光明啊！"

谁说学习好就一定前途光明的？没了我哥我连前途都没有。

"哥，我才不在乎什么前途，我只在乎你。"我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语气满是对他的依赖。

他突然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还故意让我脸朝下，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从头顶传来："怎么？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学习了？"

我被压得说不出话，想反驳的话全变成了呜呜嗯嗯的鼻音，只能胡乱扑腾着胳膊。

他笑着松开我，把我翻过来，捧着我的脸，语气故作严肃地"威胁"："听好，就算以后哥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生活，知道吗？"

"这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不只有我。你喜欢的雨天，落满梧桐叶的小路，橘红色的黄昏，都是值得你好好活下去的理由。别总觉得离了我就活不了，哥希望你为自己而活。"

我看着的眼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果然还是我哥最懂我，总能在我情绪要跑偏的时候，稳稳地把我拉回来。

说实话，他这洞察力，不去学心理学真是可惜了，简直是天赋异禀！。

那天之后，我背着我哥买了好多星星纸，藏在书桌的抽屉里。

我决定了，我要给他折好多好多星星，把整片星空都摘下来给他，我要跟我哥干好多好多事情，然后在我给他摘下第15201颗星星的时候，跟他表白！

15201颗，这个数字我在心里数了无数遍，拆解开是"一生只爱你一人"，是我憋了好久的心意，我将它们都藏在了星星里，等攒够了，就一股脑捧到我哥面前！

我要跟我哥看一次彩虹！

我要跟我哥在黄昏下散步！

我要跟我哥淋一场大雪！

我要跟我哥放一次烟花！

我要跟我哥去一次海边！

我要跟我哥放一次风筝！

我要跟我哥去看一场演唱会！

我要跟我哥去看一场流星雨！

还有还有！最后最后……

我一定要亲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