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海水是冷的，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江澄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半边身子浸在幽蓝的水里，血顺着肋下的伤口往外淌，一缕一缕散开，被水流卷着漂远。他怀里还抱着魏无羡，那具身体轻得不像活人，骨头硌着他的手臂，呼吸若有若无，像是随时会断。

血玉符贴在他心口，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压进皮肉里。表面浮出的字还在跳动：“归墟之门，已在脚下。”

每一个字都像刀刻，不是刻在皮肤上，是刻在神识里。疼得他牙关打颤，却一声没吭。

头顶上方，那道青铜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它从废墟深处升起，像是从海底长出来的巨兽脊骨，层层叠叠的符文缠绕其上，泛着幽蓝的光。门缝一开始只有一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可现在，正缓缓张开。

像一张嘴。

低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起初只是嗡鸣，像远处潮水拍岸，听不真切。后来声音变了，不再是杂音，而是人声，成百上千，层层叠叠，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说，说什么。

“进来……”

“你该来了……”

“救我……”

江澄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错觉。

这是归墟在召唤。

可他知道，那声音里，不该有她的声音。

曦音不会求他。

她宁可死，也不会求他。

魏无羡突然抽搐了一下。

江澄猛地睁眼，低头看他。

那人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额心金纹裂开一道细线，顺着眉骨往下爬，一直延伸到眼眶。他的瞳孔一瞬间变成金色，像熔化的铜液，映出虚空中的影子——金光瑶的脸，半隐在光雾里，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

“你本就是门的钥匙……”魏无羡的嘴唇动了，声音却不是他的，“归来吧。”

话音落，他整个人猛地一抖，金纹退去，瞳孔恢复漆黑，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

他抬手抓住江澄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别……听它说话。”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捞出来，“那不是她……不是曦音……是陷阱。”

江澄没动。

他盯着那道门缝。

幽蓝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照在水面上，泛起一层诡异的波纹。

那光里，似乎真有一只手，正缓缓伸出。

纤细，修长，指甲泛青。

和曦音的手，一模一样。

他喉结动了动。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把魏无羡往怀里带了带。

就在这时，水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残影浮现，半透明，像雾气凝成的人形。

墨无咎。

他右臂只剩断口，阴铁碎裂，左眼鬼瞳黯淡无光，像是快熄的烛火。他站在水里，没有脚，身影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像随时会散。

“门开之时……”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命格互噬……救一人，必舍一人。”

江澄抬头，眼神冷得像冰。

“我谁都不舍。”

墨无咎的残影顿了一下。

他看着江澄，那双快要熄灭的鬼瞳里，竟闪过一丝笑。

“这一世……总有人替我们疯魔。”

话音落，身影如烟消散。

最后一缕光沉入海底，再不见踪影。

江澄没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魏无羡，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然后，他缓缓起身。

怒海剑插在身侧的石缝里，他伸手握住剑柄，借力站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但他撑住了。

左手按在胸口旧伤上，用力一划。

皮开肉绽，血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把血抹在怒海剑的铭文上。

青金光芒骤然暴涨，剑身嗡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潮汐诀》逆流运转，灵力从经脉倒灌，冲向识海。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