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母校

年关将至，江北国际机场的人流熙熙攘攘。江盈之拉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吸了一口带着湿冷气息的风，嘴角忍不住弯起——这是独属于重庆的味道。

她提前一周回了家，卸下设计师的身份，做回了爸妈身边的乖女儿。

闲暇时约了几个高中同学小聚，在巷口的老火锅店里，烫着毛肚，喝着酸梅汤，聊着上学时的糗事，那些被工作填满的疲惫，瞬间消散在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里。

没过几天，王俊凯也结束了外地的工作，赶回重庆过年。

只是这个年，对两人来说，更像是一场“甜蜜的负担”。

江盈之是家里同辈里最早闯出一番名堂的，七大姑八大姨带着自家孩子上门拜年，总爱拉着她的手，把孩子往她身边推：

“盈盈啊，你可得多教教弟弟，以后也学你当个厉害的设计师。”

“我们家丫头成绩还行，就是没什么目标，你给她讲讲，搞设计是不是也得有耐心？”

王俊凯那边更是热闹。

作为家里的“骄傲”，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亲戚家的弟弟妹妹围着他转，长辈们笑着拍他的肩膀：

“小凯现在出息了，可得带着弟弟们好好学，做人做事都得有分寸。”

“你这孩子踏实，以后多教教家里的小辈，让他们也学学你这份韧劲。”

两人各自被亲戚的热情“包围”，连打个电话都得见缝插针。

往往是刚说上两句，就被喊去招呼客人，只能匆匆道一句“晚点再说”，挂了电话后，对着屏幕无奈失笑。

日子一晃到了大年初六，王俊凯第二天就要飞外地进组。

两人总算逮到了机会，偷偷溜出了门。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教学楼前，朱红色的大门上还贴着褪色的新春福字，门檐下挂着的小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这里是他们共同的小学，时隔多年再来，连空气里都飘着童年的甜腻味道。

江盈之率先推开车门，指着校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黄桷树，眼睛亮晶晶的。

江盈之你还记得吗？

江盈之三年级的时候，你非要爬这棵树掏鸟窝，结果脚滑摔下来，哭丧着脸坐在地上。

江盈之还是我跑去小卖部买了冰棍哄你，才把你扶去的医务室。

王俊凯耳根微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王俊凯你那是哄我吗？

王俊凯冰棍确实买了，但笑话我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笨小子’的是谁？

王俊凯气得我当场把冰棍塞回了你嘴里。

两人偷摸地溜进校园，踩着铺满细碎阳光的石板路，路过操场边掉了漆的单杠，路过还贴着上学期奖状的宣传栏。

江盈之拉着他的手停在一楼最东边的教室门口，踮脚指着窗户。

江盈之有段时间你上课总爱偷偷传纸条给我，画些歪歪扭扭的小人。

江盈之被老师抓包了好几次，还罚我们俩站在教室后面听课。

王俊凯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教室的玻璃擦得透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空荡荡的课桌上。

恍惚间，真的能看见当年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小男孩，低头在纸条上画着小人，又趁着老师转身的间隙，飞快地把纸条丢给小姑娘。

从小学出来，车子一路往重庆八中驶去。

刚拐进校园大门，王俊凯就熟门熟路地领着江盈之往教学楼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王俊凯这是我的初中。初一那年，我还在这儿参加过校园朗诵比赛。

他指着走廊尽头那间宽敞的阶梯教室，眉眼间漾着怀念。

王俊凯当时我穿了件白衬衫，紧张得腿都在抖。

王俊凯站在台上的时候，声音都是颤的，下台的时候太急，还差点被台阶绊倒，惹得台下哄堂大笑。

江盈之笑得眉眼弯弯，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江盈之看不出来啊，原来王同学还有这么糗的时候。

江盈之早知道我当时就该来给你当观众，肯定第一个给你鼓掌。

逛完八中，两人又驱车去了重庆一中——江盈之的初中母校。

她拉着王俊凯站在操场高高的看台上，指着不远处被围起来的篮球场，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

江盈之那时候休息的时候，就是坐在这里，看学长们打篮球。

江盈之那时候觉得，穿着球衣挥洒汗水的男生，简直帅得要命。

王俊凯挑眉，故意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王俊凯应该没我帅吧？

王俊凯我篮球打得挺好。

江盈之睨他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江盈之你最帅，行了吧？勉强算帅吧，也就比当年的学长们强那么一点点。

最后一站，是两人各自的高中。王俊凯带着江盈之逛了重庆八中的高中部，停在一片郁郁葱葱的香樟林里。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王俊凯高三的时候，压力很大。

王俊凯有天晚上我下飞机，就让把我送到这里。

王俊凯我坐在这里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香樟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脉。

王俊凯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慢，总盼着快点高考。

王俊凯现在回头看，才发现那段时光，挺珍贵的

江盈之伸手接过那片香樟叶，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

她领着王俊凯去了自己的高中，和门卫打了招呼后，熟门熟路地走进教室，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

江盈之我高三最喜欢坐这个位置，刷题刷到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看窗外的天。

江盈之那时候总想着，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要做最厉害的设计师。

江盈之现在梦想实现了，却又想回来，再当一次埋头刷题的高中生。

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聊着小时候的糗事，聊着上学时的遗憾，聊着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那些没能参与彼此的青春，正被他们这样，一步步地，慢慢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