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

第二天一早，闹钟准时在床头响起。

“铃铃铃——”

江盈之被吵醒，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整个人往前一探，却摸到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紧接着，身侧传来一声低低的男声。

王俊凯嗯……

那声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在她耳边炸开，像一把钥匙，瞬间把昨晚的记忆全部拧开——

玄关的吻、沙发上的拉扯、他抱着她进房间、床头那盏昏黄的灯……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唰”地一下红到脖子根。

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抓起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扯，整个人飞快地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往旁边看。

他还闭着眼，眉头因为被吵醒微微皱着，唇线却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慵懒。

被子被她一扯，他身上的被子自然就少了一些，露出锁骨和一点胸膛的线条。

她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似的，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连眼睛都一起埋了进去。

——完了。

——昨晚真的发生了。

不是梦，不是她加班到神志不清的幻觉。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飞快，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地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片段——

他说“我今天真的有点不太想克制”，

他问“可以吗”，

她主动迎上去的那个吻……

她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脸却烫得厉害。

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情绪，一条手臂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王俊凯闷坏了怎么办？

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嗓音在耳边响起，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处，呼吸落在她颈侧，暖得发烫。

她被他这么一捞，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莹白的肌肤，头发也乱糟糟的，连躲都没地方躲。

江盈之你——

她下意识想缩回去，又被他圈得更紧了一点。

王俊凯别躲了。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王俊凯昨晚都那样了，你现在躲我，有点晚了。

她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发烫。

江盈之你闭嘴。

他不但不闭嘴，反而还扬起了嘴角。

王俊凯那你现在，是后悔了，还是……

江盈之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赶出去。

她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有真的生气，只有羞窘。

他见好就收，举起一只手投降。

王俊凯好，我闭嘴。

他嘴上这么说，手臂却一点也没打算松开，反而像是确认似的又收紧了些。

像是意识到他又要干什么，江盈之感觉抵住他的胸口。

江盈之不行。

江盈之今天还有会，我不能迟到。

王俊凯睁开眼睛，眼里还带着一点晃神，却很快被她认真的表情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了看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又看了看她紧绷着的小脸，终于像是被她打败了似的，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俊凯忘记了，江设计师还要上班。

她赶紧移开视线。

江盈之你先松开，我要起床了。

他看了她一眼，终于松了手，却还是不忘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江盈之我真的有会。

她又强调了一遍，像是在说服他，也是在说服自己。

江盈之十点，跟品牌那边的线上会议。

王俊凯知道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顺手把被子往她那边拢了拢，替她挡了挡清晨的凉意。

王俊凯那我先去洗漱，你换衣服。

他随手抓起旁边的衣服准备套上，起身下床，手腕却被人一把拉住。

江盈之我没后悔。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动作一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低头看向她。

她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还有没散尽的羞窘，却带着一种笃定。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王俊凯我也没有。

空气像是在这一瞬间安静了几秒。

她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一紧，耳尖又开始发烫，赶紧别开视线，伸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

江盈之你别乱看。

她条件反射地说。

王俊凯放心。

他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回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坏笑。

王俊凯该看的昨晚都看过了。

江盈之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抓起枕头就朝他扔过去。

他笑着接住，顺势往后一退，整个人退进洗手间里，还不忘在门关上之前喊了一句：

王俊凯我闭嘴！真闭嘴！

门“咔哒”一声合上，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还维持着刚刚扔枕头的姿势，愣了两秒，才慢慢躺回床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有点快，但不再是那种慌乱的失控，而是一种被人轻轻握住、却又舍不得放开的悸动。

她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慢慢掀开一点缝隙，看了一眼紧闭的洗手间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不后悔。

——他也不后悔。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落进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柔软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慢吞吞地换衣服、整理头发。

洗手间里水声停了，门被打开，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又同时移开。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昨晚的暧昧，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