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

回到客栈时，雨还在下。

门口的灯笼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映出一圈一圈的水纹。

王俊凯就送你到这儿。

王俊凯收了伞，抬手在门檐下抖了抖，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

王俊凯上去吧，小心地滑。

江盈之嗯。

江盈之点点头，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江盈之你回去的路，也小心。

王俊凯知道。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俊凯我又不是小孩。

江盈之谁知道呢。

她随口回了一句。

江盈之我可是在网上看到不少你平地摔的画面。

他被她堵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王俊凯怎么这也知道？

江盈之大数据告诉我的。

她也笑了一下，推开门。

江盈之那我上去了。

王俊凯好。

他站在门外，看着她的背影。

王俊凯晚安，盈盈。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门在她身后关上，雨声被隔在外面，客栈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心跳还在砰砰直跳，像刚才在伞下的那一瞬间，还没从胸腔里缓过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轻轻一碰，又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收了回去。

……刚刚，真的碰到了吗？

明明只是一下，很轻，很短暂，却像被按了慢放键一样，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她额头撞上他下巴的那一下痛意，他低头时的那一瞬间，她鼻尖擦过他脸的触感，还有唇瓣碰到他嘴角时，那一点灼热的温度。

她忍不住又轻轻吸了口气，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红了起来。

江盈之江盈之，你冷静一点。

她小声对自己说。

江盈之那只是个意外。

可越是这么说，脑子里越是停不下来。

她洗了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在屋檐和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盯着天花板，眼前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刚的画面——

伞下狭小的空间，他揽着她腰的力道，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两个人靠得太近时，彼此交缠的呼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叹了一口气。

……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很尴尬？

还是，他也和她一样，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一瞬间？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

她指尖停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要不要说点什么？

还是装什么都没发生？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只是把手机扣在枕边，强迫自己闭眼。

可闭上眼，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她甚至能清楚地想起，他刚刚叫她“盈盈”时，声音里那一点低下去的温柔。

——

另一边，王俊凯回到酒店时，身上也沾了一点雨水。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湿掉的外套挂起来，又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本该把一天的疲惫都冲走，可不知怎么的，他脑子里反而越来越清醒。

他拿起毛巾擦头发，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着刚刚在伞下的那一幕——

她额头撞上来的那一下，他下意识低头，她鼻尖擦过他脸时，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皮肤上，还有她的唇瓣碰到他嘴角时，那一瞬间的柔软和温热。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王俊凯意外。

他低声对自己说。

王俊凯只是个意外。

可话是这么说，心里那一点莫名的悸动，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躺到床上，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她来古镇那天发的那句——

【那好吧，明天联系你。】

他看了一会儿，指尖在输入框上停了停，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发。

……如果现在说点什么，会不会更尴尬？

还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顺其自然？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仰头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来，他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刚刚的样子——

湿了一点的发梢，被雨水打湿的睫毛，还有她被他揽在怀里时，那双有点慌乱的眼睛。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耳尖在灯光下悄悄红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她唇瓣落在那里的温度。

王俊凯王俊凯，你冷静一点。

他低声对自己说。

王俊凯那只是个意外。

可越是这么说，心里越是清楚——

有些东西，已经在那个意外里，悄悄变了。

他躺下来，关掉床头灯，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他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反复出现一个画面——

伞下，她靠得他很近，近到只要他再往前一点，就能真的吻上去。

心跳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变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