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看向她，换了个语气：
轮到你了。
你高中，过得怎么样？
我高中啊……就……挺高压的。
她笑了笑。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被成绩支配的三年”。
一中实验班，你知道的，周围全是学霸。
你不是一直成绩挺好的吗？
他记得她小学那会儿，作业永远写得工工整整。
小学是小学。
她摇头。
中考后考上一中高中部，才知道什么叫“学霸遍地走”。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以为自己挺努力的，结果一考试，全班前十都挤不进去。
每天就是上课、做题、考试，周末补课。
那你还有时间画画吗？
挤出来的时间。
画画是我放松休息的方式。
有时候刷题刷烦了，就翻到草稿纸最后一页，画几笔。
王俊凯 那你高中，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的事情？
江盈之捏着杯子，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高二那年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天放学，我被几个女生堵在教学楼后面。
王俊凯“嗯？”了一声，眼神立刻认真起来。
堵你？为什么？
说起来也挺莫名其妙的。
她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隔壁班学委，一个男生，那段时间总爱往我们班门口跑。
有时候借个东西，有时候问个题，反正各种理由。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画面，又轻轻摇头。
后来就有人说，他是冲我来的。
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跟他根本没说过几句话，最多就是交作业的时候打个照面。
王俊凯微微皱了皱眉，指尖不自觉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呢？
然后那几个女生就来了。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说是“替他打抱不平”，说我吊着他，说我装清高。
我一开始懒得理她们，就想走。
结果她们不让，还动手动脚的，拉我衣服、扯我书包。
她停了一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那天刚好联考成绩出来。
我考得挺差的，尤其是物理，差得离谱。
班主任找我谈话，说我“状态不好”“最近是不是太放松了”。
我都不知道回家怎么跟我妈说。
其实那天整个人都挺崩的。
她抬眼看了王俊凯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每天刷题刷到一两点，
结果一考试，还是不行。
那种无力感，真的……挺难受的。
王俊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所以那天，她们来找我麻烦，我整个人就有点——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被逼到角落里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她们一开始只是推搡，说一些难听的话。
我不想跟她们吵，就说“你们搞错了，我跟他不熟”。
结果其中一个女生直接上来拽我，把我书包扯掉在地上，书撒了一地。
王俊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成了拳。
你那时候……一个人？
嗯。
她点头。
那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教学楼后面本来就人少。
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冷。
我那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平时我不是那种会跟人起冲突的人，
但那一刻，我突然就觉得——
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要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
然后我就疯了一样跟她们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
王俊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惊讶，他抬眼看向她，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嗯。
她点头，像是在承认一件有点丢脸、又有点解气的事情。
我先推开了最前面那个拽我的女生。
然后她们就一起上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反正就是抓着谁算谁，又推又拽的。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挺丢人的。
一个“好学生”，在教学楼后面跟人打架。
王俊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
那你……有没有受伤？
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想象当年的伤痕。
手臂被抓伤了，膝盖也磨破了。
#江盈之头发乱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啧”了一声，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那后来呢？
后来她们怕了。
她简单地说。
我当时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
眼睛都是红的，她们估计被我那状态吓到了，
骂了几句就跑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天我一个人在地上坐了很久。
书包倒在一边，书散了一地，
我就那么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把书捡起来，重新梳了头发，拍了拍灰，自己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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