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声里的小别扭

五年级的风，好像都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喜欢”这个词成了班级里最热门的话题。

课间总能看到一群同学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指着某两个人偷笑，或者偷偷传着写满名字的小纸条，空气里都弥漫着青春期特有的懵懂与八卦。

有人说语文课代表喜欢班长，因为他总帮她收作业。

有人说体育委员喜欢文艺委员，运动会时特意给她递了矿泉水。

那些原本只是一起玩闹的伙伴，只要走得近了些，就会被大家起哄“他们肯定互相喜欢”。

江盈之和王俊凯，自然也没能逃过这场轰轰烈烈的“八卦浪潮”。

某天课间，江盈之正趴在桌子上画王俊凯念叨了好几天的小怪兽，笔尖刚勾勒出怪兽圆圆的脑袋，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围住了。

班长带着几个同学凑到他们桌前，双手叉腰，故意提高声音说：“大家快来看啊！王俊凯又在看江盈之画画了！”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有同学跟着喊：“班长说得对！王俊凯肯定喜欢江盈之，不然怎么总跟她一起玩呢！”

“就是就是！他铅笔盒上还贴着江盈之的画呢，不是喜欢是什么？”

起哄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江盈之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手里的画笔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合上画本，紧紧抱在怀里，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看到她发烫的脸颊。

王俊凯也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眉头皱起来，装作生气的样子吼道：“别胡说八道！我们就是好朋友！”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凶，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根也泛着淡淡的红晕，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班长不怕他的“怒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好朋友会天天坐在一起？好朋友会把对方的画贴在铅笔盒上？王俊凯，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江盈之！”

“我没有！”

王俊凯又拍了一下桌子，这次的声音却弱了些。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江盈之，看到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心里突然有点慌，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梗着脖子说，“反正你们别乱说话！”

说着，他还瞪了班长一眼，可那眼神里没有多少威慑力，反而带着点少年人的窘迫。

周围的同学笑得更欢了，直到上课铃响，大家才恋恋不舍地散开，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冲他们挤眉弄眼。

课堂上，江盈之根本没听进去老师讲了什么。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起哄声，还有王俊凯拍桌子时泛红的耳根。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刚好对上王俊凯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像触电一样迅速移开视线，心脏都砰砰直跳。

从那天起，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江盈之课间画画时，不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把画本推给王俊凯看。

她会刻意避开他的目光，画完后就赶紧把画本合上，或者藏进书包里。

王俊凯也不再搬着小凳子坐在她旁边，他会远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假装看书或者和别的男生聊天，可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他们开始刻意避嫌。放学路上，不再像以前那样并肩走，而是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不肯先开口打招呼。

传作业的时候，碰到对方的手，会像碰到烫东西一样立刻缩回来，脸上火辣辣的。

有一次，江盈之画好了王俊凯想要的小西装奥特曼，想递给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就把画折成小小的方块，偷偷放在他的桌肚里。

王俊凯发现后，心里又甜又慌，他把画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最里面，趁没人的时候拿出来看，嘴角忍不住上扬，可看到江盈之的时候，又会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班里的起哄声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避嫌而停止，反而越传越烈。

有时候，老师让两人一起回答问题，全班同学都会发出暧昧的笑声，让他们更加不知所措。

江盈之觉得很别扭，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每次听到“王俊凯喜欢江盈之”这句话，心里就会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害羞，又有点隐隐的期待。

王俊凯也一样。

他讨厌别人乱说话，可每次看到江盈之脸红的样子，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温暖，可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小身影，之间却多了一层淡淡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