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组织

杜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门口后，千茯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地上。

五具尸体。

散落在小区各处的水泥地上，姿势各异，有的蜷缩着，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半趴在花坛边缘。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撕开，又像是从内部钻出。心脏全部消失，只留下干涸的血迹在衣襟上凝成暗褐色的硬块。

有些被留在了副本里，永远回不来了。

她收回视线，走到刘玥身边蹲下。刘玥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得像纸，唇上毫无血色，手臂和小腿上的爪痕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但有几处较深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她的体温偏低，呼吸虽然还在，却显得很浅。

千茯苓没有治疗道具。她只能把刘玥从碎石堆里扶起来，让她靠在一辆废弃的轿车车门上，至少不再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她撕下自己外套的一截衣摆，把刘玥手臂上最严重的那道伤口简单缠了几圈，暂时止住渗血。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靠着车门休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千茯苓猛地抬头，右手已经握住了【泣血玫瑰】的刀柄。

来人是一个男人。

"你是谁？" 她语气平直，没有多余的情绪。

男人在距离她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了一眼靠在车门上的刘玥，又看了看地上那五具尸体的位置

"我可以帮你们，"他开口，声音不算低沉，但语速很稳，"你旁边的人受了很重的伤，需要立刻救助。"

千茯苓没有动。

"我怎么能相信你？"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不满，反而像是预料到这个反应。

"我叫聂飞，"声音平静，"我属于一个异能组织。这里存在一个1号副本的入口，我来这里调查。"

千茯苓依然没有放松，但也没有直接拒绝。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刘玥，又看向地上那五具尸体，语气淡漠：

"你随意吧。我跟她关系一般，也就从一个副本里出来而已。"

聂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男一女快步跑来， 聂飞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千茯苓

"你们通关了1号副本？"

他顿了顿，侧身示意那两人："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唐巧和叶元泽。"

唐巧的目光在千茯苓脸上停留了几秒，叶元泽则直接走到了刘玥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抬头对聂飞说："伤口不深，但失血有些多，需要尽快处理。"

聂飞点头："叶元泽，你先带着伤员回到组织救治一下，我和唐巧跟这位聊一聊。"

叶元泽没有多问，直接弯腰把刘玥打横抱了起来。刘玥在昏迷中轻轻哼了一声，但没有醒。叶元泽抱着她，快步朝来时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千茯苓目送他离开，没有阻拦。她转头看向聂飞，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今天几月几号？"

聂飞明显愣了一下，回答：

"12月5日。"

千茯苓没有说话，低头思索了片刻。比她预想的早了两天。副本里的时间流速果然和外面不一样。

"1号副本是什么？"她抬起头。

聂飞和唐巧对视了一眼。唐巧上前一步，声音清脆但带着认真的意味：

"黑塔游戏正式开启后，我们发现了七个副本。你们经历的那个，编号为1。游戏正式开始四天，你可能并没有发现——黑塔不仅仅存在攻塔游戏，还存在类似于1号副本这种副本游戏。这种副本游戏的触发方式非常诡异，任何行为都有可能触发副本，比如……"

她指了指脚下这片小区的水泥地："这里。"

千茯苓听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她早就知道了，唐巧说的这些她并不意外。

"然后呢？"她问。

聂飞接过话头，目光扫向地上的五具尸体："这些尸体都是被啃食胸口而亡，心脏消失，符合1号副本的特点。"他看向千茯苓，"我想问一下，通关这个副本的有几个人？"

"三个，"千茯苓说，"除了我和刚才那个人，还有一个，已经离开了。"

聂飞沉默了两秒，说：

"我们想请你前往我们的基地，详细地说明一下1号副本里的情况。1号副本入口的最大特点就是周围必有尸体出现，尸体数目一般在六具到十具之间。发现1号副本后，我们一共找到了六百二十三具尸体。"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没有生还者。你们是唯一一个赢得1号副本的玩家。"

千茯苓"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听到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数字。

"可以，走吧。"

聂飞似乎对她的干脆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将为1号副本的内部消息提供信息，我们也会给你提供相同价值的信息。"

千茯苓没有回答，跟上了他的脚步。从小区出来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商场前。

商场位于几个小区之间，由五栋连续的商场楼连接而成，占地极广，从远处看像一座灰色的堡垒。周围全是六七层高的居民楼，唯独这个商场突兀地横亘在中间。商场四周聚集了许多人，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有的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看到有陌生人过来，人群中有几道打量的视线投了过来。在看到聂飞和唐巧后，那些视线又若无其事地撇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聂飞带着千茯苓径直走进了商场。

商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一楼大部分店铺的玻璃门都碎了，货架东倒西歪，但地上意外地干净，没有太多杂物。越往里走，人越少。聂飞带她穿过一道被铁栅栏封住一半的通道，进入第四栋和第五栋之间的连廊，这里几乎看不到普通人了。

他们走过一家大型超市门口时，一个高大强壮的外国男人从超市里走了出来。

那男人比聂飞还要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穿着深绿色的战术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袖口下绷得很紧。他看到了聂飞，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聂飞，我听叶元泽说了，这是谁？而且1号副本的通关者呢？"

聂飞侧身，示意了一下千茯苓："这位就是。"

外国男人脸上明显露出惊讶的表情，目光在千茯苓脸上停了好几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显然没想到通关那个死了六百多人的1号副本的人，居然是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女孩。

"哦……上帝，"他用英文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换回中文，努力让自己的发音清晰一些，"我叫杰克斯。前不久有人闯过了2号副本，这下1号副本也被闯过了——怎么都这么厉害。"

聂飞抬手示意他先别多问："等会儿再和你说。"

杰克斯耸了耸肩，让开了路，但目光依然好奇地追着千茯苓的背影。

千茯苓没有回头。

她跟着聂飞走进第五栋楼的深处，铁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