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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伽:北风知道方向

原神:只能被迫来者不拒咯?

挪德卡莱的雪,和蒙德的不一样。

蒙德的风是软的,带着果酒湖的水汽和蒲公英的甜香,吹在脸上像羽毛轻轻扫过。挪德卡莱的雪是硬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皮肤里,带着硫磺和深渊的气息。

法尔伽站在营帐门口,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雪幕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魔物,是狼灵——那些被深渊侵蚀的、曾经属于安德留斯的碎片。它们像一团团黑色的雾,在雪地上蜿蜒,发出低沉的呜咽。

"大团长。"

菲林斯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法尔伽听得出那平静下面藏着的紧绷。

"侦察队回来了。"菲林斯把报告递给他,"北边三十里,发现了'狂猎'的踪迹。数量比上次多了一倍。"

法尔伽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然后笑了。

"多了一倍?"他把报告折起来,塞进怀里,"那不是正好?上次打得太轻松,兄弟们都没尽兴。"

菲林斯看着他,没说话。

法尔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菲林斯晃了晃。

"别这么紧张。"他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这不是还站着吗?"

营帐里很暖和,炉火噼啪作响。

法尔伽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是琴写来的,字迹工整,内容简短——蒙德一切安好,可莉又炸了星落湖,凯亚和迪卢克在酒馆打了一架,罗莎莉亚失踪了三天刚回来,雷泽在奔狼领抓到了一只偷鱼的丘丘人。

法尔伽看着信,嘴角一直翘着。

他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另外几封信放在一起。那些信来自不同的人——琴、凯亚、迪卢克、芭芭拉、雷泽、罗莎莉亚、米卡……每一封他都留着,像某种护身符。

"又在想家?"

洛恩掀开营帐的帘子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瓶酒。他把其中一瓶扔给法尔伽,自己打开另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想家?"法尔伽挑了挑眉,"我只是在看琴的报告。"

"报告需要看这么久?"洛恩嗤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你那表情,跟看情书似的。"

法尔伽笑了,拧开酒瓶喝了一口。酒很烈,是至冬国的火水,烧得喉咙发烫。

"洛恩。"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远征吗?"

洛恩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因为我强?"

"因为你太闲了。"法尔伽说,"在蒙德的时候,你每天不是挖陷阱就是下药,精力没处使。来挪德卡莱,正好让你打个够。"

洛恩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点野性,像狼。

"你说得对。"他说,"这里确实比蒙德有意思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法尔伽,蓝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炉火的光。

"不过,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

"我知道。"法尔伽点点头,"我等着。"

深夜的时候,法尔伽一个人走出了营帐。

雪还在下,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沿着营地边缘慢慢走,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到营地北边的瞭望塔下,停下来,抬头看着天空。

挪德卡莱的天空和蒙德不一样。这里没有星星,或者说,星星被某种东西遮住了——深渊的气息像一层黑色的纱,罩在整个天幕上,连月光都显得黯淡。

法尔伽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融化,变成一滴水。他看着那滴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蒙德,在奔狼领,他第一次感受到北风守护之力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年轻,刚从外面历练回来,身上带着伤,心里带着迷茫。他站在奔狼领的山顶上,看着远处的蒙德城,看着那些灯火,忽然听见了一声狼嗥。

不是普通的狼,是安德留斯。

北风之狼,蒙德的四风守护之一。

那只巨大的狼灵出现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像风穿过峡谷:"你为何而来?"

法尔伽当时回答:"我想成为骑士。"

"骑士?"安德留斯的声音带着一点嘲弄,"骑士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你准备好守护什么了吗?"

法尔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准备好守护那些还在成长的人。"

安德留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低下头,让法尔伽触碰它的额头。

那一刻,法尔伽感受到了北风的力量——不是冰冷的、毁灭性的力量,而是一种深沉的、包容的、像父亲一样的力量。

从那天起,他成为了北风骑士。

"大团长。"

米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法尔伽回过头,看见那个年轻的测绘员站在雪地里,手里抱着一叠图纸,脸冻得通红。

"这么晚了还不睡?"法尔伽问。

"我……我在画新的地图。"米卡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白天侦察队发现了一条新的路线,我想把它标上去。"

法尔伽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图纸。图纸画得很仔细,每一条山路、每一处魔物聚集点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小小的注释——米卡的笔迹,工整得像个小学生。

"画得不错。"法尔伽说,"不过,你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

"可是——"

"没有可是。"法尔伽拍了拍他的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累垮了,谁来给我们画地图?"

米卡的脸更红了,用力点了点头:"好、好的!"

他转身往营帐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法尔伽。

"大团长。"他说,"你……你不冷吗?"

法尔伽笑了:"冷?北风骑士怎么会怕冷?"

米卡也笑了,然后挥了挥手,跑回营帐去了。

法尔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年轻的、充满干劲的样子。那时候他跟着前任大团长瓦伦丁——狮牙骑士,那个总是板着脸但心里比谁都柔软的老头子——在蒙德各地巡逻,打魔物,帮村民解决问题。

瓦伦丁教他剑术,教他战术,教他如何做一个领导者。但教得最多的,是教他如何"输"。

"法尔伽。"瓦伦丁总是在他输掉切磋之后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因为我太急了?"

"因为你太想赢了。"瓦伦丁说,"骑士不是为了赢而战的。骑士是为了守护而战的。当你心里只想着'赢'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法尔伽当时不太懂。他年轻,好胜,总觉得只要足够强,就能保护所有人。

直到很多年后,他成为大团长,率领远征军离开蒙德,他才慢慢明白瓦伦丁的意思。

赢不是目的。

守护才是。

第二天清晨,远征军拔营出发。

雪停了,但风还在吹。法尔伽走在队伍最前面,双手剑背在身后,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

洛恩走在他旁边,手里转着长枪,枪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今天去哪?"洛恩问。

"北边。"法尔伽说,"菲林斯说那边有狼灵的踪迹。"

"狼灵?"洛恩挑了挑眉,"安德留斯的碎片?"

"嗯。"法尔伽点点头,"深渊在利用它们。我们得在它们完全失控之前,把它们净化掉。"

洛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做?"

"进狼心空间。"法尔伽说,"像上次一样。"

洛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疯了?"他说,"上次你差点死在里面。"

"差点死,不代表真的死。"法尔伽笑了,"而且,这次有你们在外面守着,我不会出事的。"

洛恩看着他,蓝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法尔伽。"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倒下了,我会接替你。"

法尔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蒙德正午的太阳。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放心把后背交给你。"

狼心空间里,时间是不流动的。

这里没有雪,没有风,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无数光点——那些是历代北风骑士的记忆碎片,像星星一样,在虚空中闪烁。

法尔伽站在空间中央,手里拿着那些信——琴的、凯亚的、迪卢克的、芭芭拉的、雷泽的、罗莎莉亚的、米卡的……每一封信都在发光,像一盏盏小灯,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法尔伽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影慢慢走近——是罗兰,那个被深渊侵蚀的前代骑士,他的脸隐藏在面具后面,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罗兰。"法尔伽说,"你还要继续吗?"

"继续?"罗兰的声音带着一点嘲弄,"法尔伽,你还不明白吗?天理是错的,这个世界是错的。只有推翻它,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自由不是靠推翻什么获得的。"法尔伽说,"自由是每个人心里都有的东西。你不需要推翻天理,你只需要……相信它。"

"相信?"罗兰笑了,那笑声很刺耳,"你让我相信那个把蒙德变成牢笼的天理?"

"我不是让你相信天理。"法尔伽说,"我是让你相信蒙德。"

他举起手里的信,那些信在黑暗中发出温暖的光。

"你看,这些信里写着什么?写着蒙德的人在等你回去,写着他们还在过着自己的生活,写着他们相信你会回来。"

罗兰沉默了。

法尔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罗兰。"他说,"你不是为了推翻什么而成为骑士的。你是为了守护什么而成为骑士的。你还记得吗?"

罗兰的身体开始发抖。面具下面,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我……"他的声音破碎了,"我记不清了……"

"没关系。"法尔伽说,"我帮你记。"

他伸出手,触碰罗兰的额头。

那一刻,无数记忆涌入法尔伽的脑海——罗兰年轻时的样子,他在骑士团里训练,他和战友们一起喝酒,他在蒙德城的广场上帮助老人,他在奔狼领和安德留斯对话……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冲垮了深渊的侵蚀。

罗兰的面具碎了。

他的脸露出来,苍老、疲惫,但眼睛里的猩红慢慢褪去,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法尔伽……"他说,声音很轻,"我……我好像想起来了。"

"想起来就好。"法尔伽笑了,"睡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罗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像雪花一样,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围的黑暗中。

法尔伽从狼心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洛恩和菲林斯守在入口旁边,看见他出来,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洛恩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法尔伽笑了,"狼灵都净化了。罗兰也……安息了。"

菲林斯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法尔伽看得出他眼里的如释重负。

"走吧。"法尔伽说,"回营地。今晚我请客,喝火水。"

洛恩挑了挑眉:"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法尔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给我这个面子?"

洛恩笑了:"给,当然给。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切磋,不许放水。"

法尔伽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雪原上回荡,像北风一样,自由、豪迈、带着一点不屈的野性。

"好。"他说,"下次,我全力以赴。"

回营地的路上,法尔伽走在最后面。

他看着前面的队伍——洛恩、菲林斯、米卡、还有那些年轻的骑士们。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排排挺立的树。

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雪的味道,带着深渊残留的气息,但也带着一点……希望的味道。

法尔伽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些信。

他想起琴在信里写的一句话:"等你回来,将会见到一座更加温暖、繁荣、平和的蒙德城。"

他笑了。

"会的。"他对着风说,"我一定会回去的。"

风没有回答。

但法尔伽知道,风听见了。

因为他是北风骑士。

北风知道方向。

而他,知道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