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失眠

“就是觉得……太真实了。基尼奇，我有时候会害怕。”

她很少用这种示弱的语气说话。

基尼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怕什么？”

“怕这一切是假的。”洛卿闭上眼，金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黯淡了一瞬，“怕哪天我吸收的烬魂太多了，身体承受不住，又变回那团看不清摸不着的光。怕你到时候找不到我，或者……找到了，我却记不得你了。”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她是因为他的“斗志”而生的，这份羁绊太深刻，深刻到让她患得患失。

基尼奇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安慰。过了许久，他忽然抬起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洛卿。”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看着我。”

洛卿愣愣地看着他。

“你不是假的。”基尼奇一字一句地说道，指尖抚过她的眉骨、眼尾、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颈动脉处，“这里有跳动，有温度。我摸得到，感觉得到。”

他顿了顿，将她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掌下，是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得像纳塔永不停止的鼓点。

“就算你变回光，”他继续道，目光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我也会一直等到你重新凝聚。如果你忘了我，我就每天在你耳边说一遍我的名字，直到你想起为止。”

“万一等不到呢？”

“那就等我下辈子。”基尼奇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纳塔的轮回里，总有我的位置。我会找到你，然后……把你重新养大一次。”

洛卿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把所有的惶恐都发泄在这个拥抱里。

“……不许下辈子。”她在他肩头闷声说道，带着鼻音，“这辈子你还没养够呢。我要你每天都给我充电，每天都要看着我，直到你老得拿不动剑，直到我嫌你烦了为止。”

基尼奇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好。不给你嫌我烦的机会。”

夜色渐浓，风声依旧。

洛卿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眼皮开始发沉，心跳也逐渐和身后人同步。

在即将坠入梦乡的前一刻，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基尼奇……”

“嗯。”

“你的心跳声……真好听。”

基尼奇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看着她沉沉睡去的样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睡吧。”他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只要我活着，它就永远为你跳动。”

窗外，纳塔的星焰划过夜空，像是一声遥远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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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塔的大地在烈日下灼烧，圣火竞技场的沙地被晒得滚烫。

洛卿双手叉腰，赤红的发梢被热浪吹得扬起，她盯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领袖——玛薇卡。对方正坐在那辆标志性的机车上，单手撑着车把，红发如烈焰般张扬，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小洛卿，听说你最近人形稳得很？”玛薇卡挑眉，语气像是在逗弄一只刚长大的幼兽，“敢不敢跟我赛一圈？从竞技场顶端，冲到硫晶支脉的尽头。”

“有什么不敢？”洛卿下巴一扬，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不过输了的人，得负责给对方充一个月的燃料。”

“口气不小。”玛薇卡笑了，发动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微颤，“那就让我看看，基尼奇养出来的火，到底有多旺。”

基尼奇站在场边，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他没劝阻，因为他知道洛卿的脾气——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证明自己。

比赛开始。

玛薇卡的机车化作一道赤红闪电，撕裂空气。而洛卿则化作一道纯粹的火流，她在空中折跃，每一步都踩在热浪之上，火焰在她脚下凝结成瞬间的踏板。两人一机械一元素，竟是不相上下。

最终，洛卿在终点线前半个身位惜败。

她落在地上，微微喘着气，脸上却没有沮丧，只有兴奋的红晕。

玛薇卡摘下护目镜，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大得像是要把她发型弄乱：“不错嘛，有劲儿。不过……”

玛薇卡指了指场边一直没动的基尼奇：“你刚才加速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三次。怕他走了？”1

洛卿一愣，耳根微红：“谁、谁看他了！我在看路线！”

“嘴硬。”玛薇卡嗤笑，转身拍了拍基尼奇的肩膀，“喂，基尼奇。这丫头虽然帅，但心思全写脸上。好好看着，别让她散架了。”

基尼奇淡淡点头：“嗯。”

洛卿还想反驳，玛薇卡却已经跨上车，临走前丢下一句：“燃料就不用你充了，看你那点家底都快被基尼奇收走了。不过，欢迎随时来找我飙车——只要你不怕输得太惨，回去要基尼奇哄半天。”

洛卿：“……玛薇卡！你耍赖！”

看着机车远去的烟尘，洛卿气鼓鼓地踹了一脚沙子，却被基尼奇从身后拉进怀里。

“下次别回头。”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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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木古道的藤蔓桥在高空摇曳，恰斯卡的巡空船正停在旁边。

“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元素仙灵？”恰斯卡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着洛卿，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探究，“看起来……很结实嘛。适合高空作业。”

“高空作业？”洛卿挑眉。

“对啊！”恰斯卡一把抓住洛卿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上了巡空船，“走，带你去个地方，让你试试没有重力束缚的感觉。”

巡空船缓缓升空，穿过厚重的云层。

下方是纳塔连绵的丛林和山脉，头顶是触手可及的蓝天。风很大，吹得洛卿睁不开眼，但她却兴奋地大笑出声。

“把你的火收起来。”恰斯卡在风中大声喊道，“在这里，你只需要信任风的浮力。”

洛卿试着收敛元素力，任由身体随着船身晃动。突然，恰斯卡猛地一拉操纵杆，船身剧烈倾斜，洛卿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在了船外。

“恰斯卡！”洛卿惊呼，本能地想要点火稳定身形。

“别点火！”恰斯卡的声音传来，“感受风！洛卿，你太依赖你的火了，就像你太依赖基尼奇一样。有时候，放手，才能飞得更高。”

洛卿僵在半空，风撕扯着她的衣服。她看着恰斯卡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握紧栏杆的手。

瞬间，她感觉到了失重。但紧接着，一股柔和的风托住了她，让她像一片羽毛般飘荡。

回到船上，洛卿瘫坐在甲板上，心有余悸却又畅快淋漓。

“怎么样？”恰斯卡笑着递给她一瓶水。

“……吓死我了。”洛卿接过水，灌了一大口，“但也爽死了。”

恰斯卡在她身边坐下，晃着腿：“基尼奇知道你这么玩命吗？”

“他要是知道，估计会把这船拆了。”洛卿想象了一下基尼奇黑着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过，你说得对。我不能总靠着火活着，也不能总靠着基尼奇站着。”

“知道就好。”恰斯卡眨眨眼，“下次带基尼奇一起来？我想看看他在天上会不会吓得脸都白了。”

洛卿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得前仰后合：“这个提议好！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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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凸健身房里，杠铃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伊安珊正在记录板前写着什么，抬头看见洛卿走进来，推了推眼镜：“洛卿？来做体能测试？虽然你是仙灵，但肌肉密度和耐力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我只是来看看基尼奇练得怎么样。”洛卿嘴硬，眼睛却瞟向正在深蹲架旁的基尼奇。

“哦？”伊安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正好，我也想看看，‘养大’一只仙灵需要消耗多少卡路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洛卿后悔了。

伊安珊拿着记录板，像个严格的监工，逼着洛卿做各种奇怪的测试：握力测试（洛卿差点捏碎仪器）、爆发力测试（洛卿一脚把沙袋踹飞到了屋顶）、耐力测试（伊安珊拿着秒表盯着洛卿绕健身房跑圈）。

最后，伊安珊看着数据，啧啧称奇：“不可思议。你的核心体温极高，但肌肉纤维的强度却接近纳塔最顶尖的战士。更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基尼奇：“他的心率在你靠近时平均下降百分之五，而在你远离超过五十米时，会上升百分之十。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镇静剂，而失去你的感知会触发他的应激反应。”

洛卿脸一红：“伊安珊！你是调律师还是生理学家啊！”

“都是。”伊安珊合上记录板，一本正经地说道，“另外，根据我的计算，基尼奇每天为了维持你的人形，消耗的热量相当于一顿包含五只棘鳍鱼、三斤龙兽肉和十颗酸橘的大餐。洛卿，你真是个‘高热量’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