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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啼之虹

原神:只能被迫来者不拒咯?

在遇见那维莱特之前,忘忧只是一团游离在枫丹廷下水道与排水口之间的混沌意识。

她诞生于枫丹人对“色彩”的极致渴望——厌倦了灰蒙蒙的工业雾霭,厌倦了单调的水下世界,那些从歌剧院、画廊、甚至是贵妇裙摆上溢出的对“斑斓”的向往,汇聚成了她。

起初,她只是一只半透明的、没什么形状的光球,连自我都没有。直到那一天,欧庇克莱歌剧院正在上演一场关于“沉没的黄金国度”的大型歌剧,观众席上爆发出的惊叹与对视觉冲击的狂热渴求,像一顿丰盛的大餐,将她硬生生撑出了一只“仙灵”的雏形。

但这还不够。她想要更清晰的自我,想要手脚,想要像那些贵妇人一样穿着漂亮的裙子,而不是像一团雾气般飘荡。

于是,她循着“高浓度情绪”的踪迹,一路飘到了欧庇克莱歌剧院最深处的档案室。

那里存放着枫丹数百年来的审判卷宗,空气潮湿而宁静。忘忧有些失望,这里并没有她喜欢的喧嚣与色彩。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一阵极其特殊的“味道”吸引了她。

那是一种混合了古老水汽、绝对理性,以及……一丝极淡的、被完美压抑着的“甜味渴望”的情绪余韵。

这股情绪太纯粹了,比外面那些嘈杂的羡慕或嫉妒好吃一万倍。

忘忧像个偷腥的小猫,顺着门缝飘了进去。

档案室里光线昏暗,高大的书架一直顶到穹顶。在最深处的高背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维莱特。

他正埋首于案卷之中,侧脸线条优美得像一尊雕塑,紫色的眼眸低垂,手中握着一支羽毛笔,正缓慢而坚定地在纸上划过。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秩序”与“威严”,让习惯了热闹的忘忧本能地感到畏惧,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甜”味,却又像钩子一样牢牢抓住了她。

她躲在书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试图吸取那股情绪。

然而,就在她吸得太专注,小小的身体因为饱食而变得晶莹剔透、几乎要发出光来时——

羽毛笔停了。

那维莱特并未抬头,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缓慢的穿透力:“未曾登记的灵体,擅闯最高审判官办公重地。依据枫丹刑法第七编第三条,应当驱离。”

忘忧吓了一大跳,光球猛地缩回了阴影里。

“出、出来……”她试图模仿那些贵族小姐的声音,但因为太紧张,发出的却是软糯又带着颤音的气音,“我……我只是路过……”

那维莱特终于转过头。

那一瞬间,忘忧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枫丹的海水压住了,动弹不得。他的眼神太纯粹,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既没有对怪物的厌恶,也没有对奇景的好奇,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淡漠。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一步步朝她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甜味”越来越浓,但也越来越冷。

“路过?”那维莱特停在书架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书架上,指尖与木质纹理平齐,正好挡住了忘忧的去路,“你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这里的‘秩序’。”

忘忧急了,她才刚有点意识,不想被赶走。而且,这家伙身上的“情绪”真的太好吃了!

“你才不讲道理!”她鼓起勇气,虽然声音还在抖,但刁蛮的本性开始显露,“你明明……明明藏了好吃的!”

那维莱特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蹲下身,视线与书架后那只瑟瑟发抖的彩色光球平齐。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光球内部流转的七彩光谱,那是枫丹从未有过的色彩浓度。

“哦?”他拖长了语调,“你是指……”

他袖口滑落,露出了一小块包装精美的海露花蜜糖,那是他方才处理公务时随手放在一旁的。

忘忧的眼睛(虽然还没长出来,但有这个意向)瞬间亮了。那股甜味的源头就是它!那是对甜食极度克制的长生种,在面对诱惑时产生的一丝动摇,被她捕捉到了!

“我要那个!”她飘近了一寸,试图去蹭那块糖。

那维莱特却没有递给她,而是收回了手,将它握在手心。

“这是属于我的物品。”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而你,是未经许可的入侵者。按照律法,你无权索取任何东西。”

忘忧愣住了,随即气得光球都在发抖:“你欺负人!我都还没成人呢!”

“正是因为你尚未成人,不具备‘人格’,所以不受法律保护,自然也无法享有权利。”那维莱特慢悠悠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证明你的‘价值’。”那维莱特转身走回书桌,将那块糖重新放回桌上,却用透明的玻璃罩将其扣住,“或者,你能维持住一个不会扰乱秩序的形态。”

忘忧看着那个玻璃罩,那是她触不可及的美味,也是她渴望的“实体”的象征。

那一刻,为了那口“甜”,也为了争一口气,她体内所有的潜能都被激发了。她疯狂地吸纳着空气中因为那维莱特刚才那一番“强盗逻辑”而产生的微弱怒气,以及他自己身上那股因掌控局面而产生的淡淡愉悦。

“唔……”

光球开始剧烈颤抖,光芒大作。

在那维莱特平静的注视下,那团混沌的光影第一次努力地塑形。先是勾勒出小巧的轮廓,然后是脸型,最后是那头标志性的七彩长发。

虽然只是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虽然她刚一张嘴就因为能量不足而变回了光球,还因为消耗过大而虚弱地滚到了那维莱特的靴子边……

但那维莱特却弯下腰,捡起了这颗瘫软无力的小仙灵。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层温热的、琉璃质感的“外壳”,低声自语,音量刚好能让忘忧听到:

“原来如此……不稳定的形态,却拥有极高的情绪转化率。倒是……有趣。”

他将她捧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弱的抗议和依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既然你想留在这里,那就留下来吧。不过,忘忧……”

他念出了她潜意识里诞生的名字。

“从今往后,你所收集的每一缕情绪,都要经过我的允许。这是你打扰我工作的……代价。”

忘忧想骂人,但实在没力气,只能在他手心里愤愤地咬了他一口——当然,只是虚无地蹭了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这只彩色仙灵的命运,已经被这位掌管律令的审判官,亲手锁进了名为“监管”的笼子里。

而这,便是他们故事的真正开端。

自从上次在审判庭“达成协议”后,忘忧虽然有了人形,但基本上被那维莱特勒令待在办公室里“适应社会”。

这简直是要了这只活泼仙灵的命。

这天,趁着那维莱特去参加一场冗长的庭审,忘忧悄悄溜了出来。她可是记得,梅洛彼得堡的典狱长莱欧斯利手里,攥着全枫丹最稀缺的“违禁品”——尤其是那几盒从须弥走私进来、据说吃了会让人产生极度幸福幻觉的“梦之塔”马卡龙。

那种由“禁忌的快乐”产生的情绪,浓度肯定爆表!

忘忧提着繁复的裙摆,像只彩色的蝴蝶,一路飘进了梅洛彼得堡的会客室。莱欧斯利正翘着腿坐在那儿,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的典狱长徽章,见到来人是忘忧,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哟,这不是那维莱特阁下最近捡回来的小彩虹吗?怎么,逃狱了?”

“少废话,莱欧斯利!”忘忧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听说你有好东西?交出来!”

莱欧斯利被她这副刁蛮模样逗乐了,他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精致得不像话的马卡龙,在她眼前晃了晃:“想要?拿东西换啊。比如说,告诉我你是怎么在那维莱特眼皮子底下偷吃情绪的?”

忘忧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去抢,忽然,整个会客室的气压骤降。

一股熟悉的、带着湿冷水汽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莱欧斯利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忘忧僵在原地,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看来,我离开得有些久了。”

那维莱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没有穿那件厚重的审判官外套,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领口微敞,看起来甚至有些疲惫。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扫过来时,忘忧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那维莱特!你听我解释……”忘忧下意识地把小手往身后藏,试图挡住那盒马卡龙。

“解释什么?”那维莱特缓步走进来,甚至连眼神都没给莱欧斯利一个,径直走到了忘忧面前。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又移向莱欧斯利手中那盒明显不属于枫丹常规供应的甜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