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直觉,”挽萝轻声说道,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比你表现出来的还要可怕。”
“过奖了。”平藏耸了耸肩,笑容依旧灿烂,“我只是个普通的侦探,靠脑子吃饭的。不过……”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挽萝的手腕上。
挽萝下意识想要躲开,但平藏的动作太快了。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一股温和的雷元素力顺着他的指尖探入她的经脉,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别紧张,”平藏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体内的雷元素,是不是和我同源。”
挽萝没有动,任由他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手腕上。她能感觉到,平藏的雷元素力纯净而温和,没有半分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确认了吗?”她轻声问道。
平藏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挽萝,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近乎严肃的神情。
“确认了。”他低声说道,“你体内的雷元素,和神里绫人的一样,都带着‘神樱’的气息。但又不完全相同……你的雷元素里,还藏着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愿望。”平藏的目光变得深邃,“不是你自己的愿望,而是……别人的。你在收集别人的愿望,对吗?”
挽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平藏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难怪神里绫人会把你留在身边。你不是他的‘客人’,也不是他的‘棋子’……你是他的‘净土’。”
挽萝微微一怔。
“净土……”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啊。”平藏仰起头,看着头顶飘落的樱花,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神里绫人那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运筹帷幄,可实际上,他比谁都累。他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习惯了在权谋的漩涡里保持冷静。而你……”
他转过头,目光认真地看向挽萝:“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好的‘治愈’。”
挽萝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侦探,竟然把绫人看得这么透彻。
“鹿野院平藏,”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那是当然。”平藏重新挂上了那副自信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仰起下巴,“我可是稻妻最出色的侦探,没有什么谜题能逃过我的眼睛。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挽萝身上,语气变得认真:“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毕竟……”
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能亲眼见证‘神里家家主的净土’,这可是我鹿野院平藏独享的特权。要是说出去了,以后谁来陪我吃团子?”
挽萝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啊。”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平藏的头顶,“那以后,就请侦探大人多多关照了。”
平藏被她拍头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耳根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委托’吧。不过,我的报酬可是很贵的——以后每次来花见坂,都要请我吃三彩团子。”
“成交。”挽萝笑着点头。
夕阳的余晖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微风拂过,卷起漫天花瓣,像是为这场奇妙的交集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点。
挽萝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稻妻的“净土”里,又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而鹿野院平藏,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侦探,也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属于神里绫人的、唯一的净土。
接着,挽萝和鹿野院平藏告别,循着空气中那股带着咸涩海风与纯粹信仰的气息,一路向东,来到了海祇岛。
与稻妻城内的繁华和压抑不同,海祇岛的风景透着一种原始而坚韧的美。夕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碎金,巨大的珊瑚礁在退潮后裸露出斑斓的色彩,像是一座座沉睡在水中的宫殿。
挽萝漫步在柔软的沙滩上,感受着这里截然不同的情绪。这里的愿望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全都是最质朴的祈求——祈求风调雨顺,祈求家人平安,祈求海祇岛的繁荣。这些纯粹而温暖的情感,像是一股股清泉,洗涤着她体内从花见坂沾染的喧嚣。
“呼……”
一声沉重的叹息打断了挽萝的思绪。
她循声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珊瑚礁上,坐着一个长着犬耳的少年。他穿着海祇岛反抗军的制服,正对着手里的一块破布发呆,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无精打采地垂着。
正是五郎。
挽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悄无声息地走上前,赤着的双足踩在沙滩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叹什么气呢,小狗狗?”
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五郎浑身一僵,头顶的犬耳瞬间竖了起来,尾巴也条件反射般地绷直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挽萝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以及她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整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你、你、你……”五郎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头顶的犬耳都变成了粉红色。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四处乱飘,完全不敢直视挽萝的眼睛,“你、你是谁?为什么靠得这么近?!”
挽萝看着他这副纯情到极点的反应,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五郎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犬耳。
“手感真好。”她赞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我叫挽萝。倒是你,堂堂海祇岛的大将,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叹气?”
神里绫人已经和挽萝交代清楚了稻妻的基本情况和重要人物,她还是知道不少事情的。
“别、别碰我的耳朵!”五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缩了缩,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神慌乱得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狗,“我、我是五郎!还有,请、请保持距离!男女授受不亲!”
挽萝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她故意又往前凑了一步,微微弯下腰,紫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哦?男女授受不亲?那如果我偏不呢?”
五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致命魅力的女子,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着本能往后退,直到背抵上了冰冷的珊瑚礁,退无可退。
“你、你……”五郎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紧紧闭上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请、请不要这样!我、我心里只有珊瑚宫大人!而且……而且……”
他猛地睁开眼,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大声说道:“而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挽萝微微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心上人?”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五郎,语气里满是调侃,“就凭你这副连看我一眼都不敢的怂样,还能有心上人?”
“我、我没有怂!”五郎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梗着脖子反驳,但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大声说道:“我、我的心上人,是神里绫人!”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
挽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看着五郎那张涨得通红、却满是认真的脸,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的心上人是神里绫人!”五郎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闭着眼睛大喊,“他、他对我很好!而且……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挽萝:“……”
她看着眼前这个纯情到无可救药的犬系少年,又想了想绫人那张运筹帷幄、永远从容不迫的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绫人被五郎红着脸表白的画面。
“噗……”
挽萝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弯下了腰。
“你、你笑什么!”五郎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什么,没什么。”挽萝好不容易止住笑,她伸出手,像安抚小狗一样拍了拍五郎的头顶,“你的心上人,眼光可高着呢。你还是继续努力吧,小狗狗。”
说完,她转过身,化作一缕紫色的流光,朝着稻妻城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五郎一个人站在珊瑚礁上,顶着通红的脸,在晚风中凌乱。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他喃喃自语,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摇晃着。
而此时的神里屋敷内,正在批阅文书的神里绫人突然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