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云初放在掌心里,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她。
云初也看着他。她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睛很好看——金色的,很深,像藏着很多很多故事。
“……回来了就好。”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云初听不懂。她只觉得这个人的掌心很暖,有檀香的味道。
她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发出“啵啵啵”的声音——这是仙灵语里最放松、最开心的那一种。
青年说自己叫钟离,是“往生堂”的客卿。
云初不知道往生堂是什么,但她决定跟着他——因为他是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而且他掌心很暖。
钟离把她带到了璃月港。
这是云初第一次看到人类的城市。码头上有船进船出,街道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吆喝,小孩子追着一只狗跑过去。远处的大树(她后来才知道那叫“归终机”)下有人在乘凉,天衡山的影子把半个港口罩在阴凉里。
云初从钟离的肩头探出脑袋,看到这一切,发出了“哔——”的一声长叹。
钟离侧头看了她一眼:“第一次来璃月?”
“哔啵。”
“……确实。”钟离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柔和了一点,“第一次的时候,你也是这个反应。”
云初歪了歪圆滚滚的身体,表示疑惑。
钟离没有解释。
往生堂在璃月港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黑色的幡旗,看起来有点吓人。云初缩在钟离的领口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进门后,一个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少女冲了出来:“钟离!你又迟到了!”
钟离面不改色:“路上遇到了一点意外。”
胡桃的目光落在他领口露出的那一点琥珀色光上:“咦?这是什么?”
“一只仙灵。”钟离把云初从领口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今天开始,她会住在往生堂。”
胡桃凑过来,用食指戳了戳云初圆滚滚的身体:“好圆!好软!会说话吗?”
“哔啵!”
“她说‘会’。”钟离说。
胡桃瞪大了眼睛:“你听得懂?”
钟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茶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云初倒了一杯——很小的杯子,只有她身体的一半大。
云初飘过去,试探性地碰了碰水面。温热的,带着清苦的香气。
“这是琉璃亭的雨前龙井。”钟离说,“六千年前,你也喜欢。”
云初听不懂“六千年前”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像冬天的温泉,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
云初开始喝茶,虽然微苦,但是回甘的感觉她特别喜欢,“啵啵!”钟离看着欢快的她,眼中的神色柔了几分。
可是难题马上来了,没有手的她不能举起杯子,茶杯里明明还有没喝完的,她还想喝却够不到了!
没等失落的她把求救的“眼神”(看得到一只仙灵的眼神吗?她又没有这种东西,或许吧)投向钟离,俊美的青年已然读懂,伸手将茶杯抬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