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是温柔的,虽然已经快要进入秋中但当晚风轻抚过面庞的时候还是那样舒适。随着独属于这座城市的喧嚣如同花一般在夜晚绽放星光,热闹非凡。
宋瑾月望着旁边的江水不禁出了神,晚风吹乱她的发丝都没注意。她的头发是几年前染的,染成了红色,阮知夏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讨厌红色的人为什么要染一个红色的头发。
“瑾月姐姐?瑾月姐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会是想哪位良人吧?”阮知夏略带调侃的声音传入宋瑾月耳中,她这才反应过来。“去去去,又拿我打趣。”
“那你是在想什么啊?”
“我是在想,当初是怎么遇见你的。”宋瑾月的视线从江面移回阮知夏脸上,是少有的认真。“对哦……好像是在……”
五年前——
阴雨连绵,太阳似乎还不想出来,一连下了好多天的雨。虽然是夏天的五六点钟,但天却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路灯和周围急匆匆的行人并不显得孤寂和恐惧。
阮知夏打着伞自己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原本也没什么,只是几声凄惨的猫叫声从旁边的弄堂里传来。她本来不想多管,毕竟自己一个十二岁的小学生去了又能干什么呢?
刚要迈步她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万一只是流浪猫之间的小打小闹呢,自己家里的那只雪白的矮脚猫雪绒或许在呢……
刚一进弄堂,就看到满身血污的宋瑾月,虽然狼狈却温柔的摸着其中一只小猫的脑袋。那时候她的头发还是黑色,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刚要开口宋瑾月就看了过来,眼神中透露着戒备和疲倦,还有一丝凌厉。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狼,马上要扑上去撕咬敌人。
“我只是听到这里面有声音,才……你没事吧?你手上的伤需要处理,不然会感染的。”
宋瑾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已经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混着落下的雨这才感受到些许疼痛,“多管闲事,与你无关。”那声音冷的像是冰碴子一般,没有丝毫温度。
阮知夏被她一噎,心想:“也对……是我多管闲事了……”
“抱歉,确实是我多管闲事了。”阮知夏把自己那把白色的伞放下,“你要是不愿意打,也别丢掉,就留在这里,给这些小家伙避避雨。”说完就快步跑了出去。
“还真是……傻得可怜……”
当时宋瑾月就是这样评价的阮知夏,一个自己淋雨回去却让那些流浪猫避雨的小傻子。
几天后的第二次相遇就是在一次逃跑后。阮知夏不知不觉跑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个什么地方……?看着像是废弃的无人社区……好累……”饥饿和一路的狂奔让她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渐渐蜷缩在角落里。
知道有脚步声响起,阮知夏拿起旁边随手捞到的空啤酒瓶,拖着疲惫的身子躲到一些废弃的纸箱旁。那脚步声没一次落下都像敲打在自己的心上。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伴着脚步声突兀而又清晰。
啤酒瓶刚丢向那人,就听见“砰——”一声,酒瓶被那人躲过摔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怎么几天前关心完之后今天要灭口?”宋瑾月语气轻挑,语气中带着戏谑。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看着那个只有自己腰高满脸是灰的狼狈小孩。
“怎么是你……”阮知夏刚才蓄在眼里的泪在脸颊滑落下来。
“怎么回事?”宋瑾月微微挑眉,语气里依旧没有丝毫温度。“爸爸好赌,追债的人找到了家里我跟妈妈逃出来……我走丢了……”说到这里阮知夏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落下来。
“行了,别哭了。”宋瑾月伸手递给阮知夏几块糖,接着拉着阮知夏往出口走去,“不怕我给你卖了?”
“你不是坏人。”
“为什么这么说,人心隔肚皮,那可不一定。”宋瑾月嗤笑出声,“如果你不是好人,那天为什么为了那几只流浪猫跟人打架?虽然冷冰冰的不也是保护那几只流浪猫嘛?”
……
“怎么记这么清楚?”宋瑾月别开眼睛看向身后那些在公园散步的人。
“当然清楚,你给过我几颗糖,很甜很甜,忘不了。”
“就为那几块糖?”说完,宋瑾月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几颗塞到阮知夏手里。
“你猜。”阮知夏笑弯了眼,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感觉味道淡了,没有那几颗糖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