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岁月温润悠长,卓翼宸在临河小屋中住了数年,鬓角白发愈发浓重,身形也愈发苍老,却渐渐褪去了过往的悲戚与孤绝,眉眼间多了几分平和。他每日看烟雨、听流水、赏梅花,感受人间烟火,将对赵远舟的思念,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
掌心的玉佩始终温润,墙上的云光剑依旧锋利,只是不再沾染血腥,只陪着他度过岁岁年年。偶尔,他会想起年少时的时光,想起两人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赵远舟温软的眉眼,心中虽有钝痛,却更多的是释然与怀念。
这日,江南再次下起烟雨,梅花盛开,粉白花瓣落在水面,随波逐流。卓翼宸坐在庭院中,泡着清茶,摩挲着玉佩,望着窗外的烟雨与梅花,忽然觉得,三百年的追寻,半生的守护,终究是值得的。他守住了大荒,守住了人间烟火,也守住了心底的念想,虽未能与故人重逢,却也无憾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烟雨朦胧中,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来,眉眼温软,笑容明朗,正是赵远舟。他身着玄色披风,手持长剑,朝着他轻轻招手,轻声唤道:“小卓,好久不见。”
卓翼宸心中一动,起身朝着身影走去,烟雨落在他身上,温柔缠绵,似是故人的怀抱。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身影,这一次,指尖竟真的触到了温暖的触感。
“远舟……真的是你?”他声音颤抖,眼眶赤红,泪水涌出。
赵远舟笑着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一如当年:“是我,我来接你了。”
“你没有消散?”卓翼宸不敢置信。
“以身化雨,是献祭,也是重生。戾气尽除,大荒安稳,我魂魄得以凝聚,只是需等岁月沉淀,方能重逢。”赵远舟温柔望着他,眼中满是深情,“让你等了这么久,辛苦你了。”
卓翼宸再也忍不住,扑进赵远舟怀中,放声大哭,多年的思念、委屈、孤寂,尽数在此刻宣泄。赵远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一如当年无数次那样。
烟雨依旧,梅花盛开,两人相拥在庭院中,过往的伤痛与失去,都在重逢的温暖中烟消云散。大梦三百年,终究醒来,故人重逢,烟火长存。
不知过了多久,卓翼宸缓缓睁开眼,庭院中依旧烟雨朦胧,梅花盛开,却不见赵远舟的身影,只有掌心的玉佩微微发烫,似是残留的温意。他低头,望着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平和的笑意,眼中满是温柔。
或许,那只是一场梦,一场迟到了三百年的重逢之梦;或许,赵远舟真的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他身边,融入这江南烟雨,融入这人间烟火。
无论如何,他都已释然。往后余生,他会守着这江南烟雨,守着掌心玉佩,守着心底念想,安稳度过每一个日夜,看着人间烟火长存,看着大荒岁岁平安。
大梦归离,终有归途;烟火人间,岁岁长安。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所有执念与守护,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