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又是数载光阴流逝,大荒始终安稳无虞,辑妖司威名远扬,百姓安居乐业,再无大规模妖祸与戾气作乱。卓翼宸鬓角添了些许白发,眉眼间的锐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只是眼底的孤寂,从未消散。
他依旧每日巡查大荒,打理辑妖司事务,闲暇时便在庭院练剑,云光剑虽无往日灵韵,却在他手中愈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岁月的厚重,带着守护的坚定。只是没人知晓,他体内虽无戾气余毒,当年神魂受损与满身旧伤,却成了沉疴,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过往的伤痛与失去。
这日,大荒北部突降暴雨,连绵数日不绝,引发山洪,冲毁村落,百姓流离失所。卓翼宸听闻,即刻带领旧部赶往北部,组织百姓转移,抢修堤坝,日夜不休。暴雨冰冷刺骨,他浑身湿透,旧伤被雨水浸泡,疼痛感愈发强烈,后背伤口隐隐开裂,鲜血渗湿衣料,他却始终咬牙坚持,不肯停歇。
堤坝抢修至半途,山体突然滑坡,巨石滚落,朝着正在转移的百姓砸去。卓翼宸眼疾手快,纵身跃起,挥剑斩断巨石,却被碎石击中后背旧伤,剧痛袭来,他身形一滞,重重摔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卓校尉!”旧部们惊呼着围上来,将他扶起,只见他后背鲜血淋漓,伤口彻底撕裂,狰狞可怖。
“我没事,先救百姓!”卓翼宸推开旧部,强撑着起身,握紧云光剑,继续指挥百姓转移。雨水混着鲜血滑落,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百姓的安危。
直至山洪平息,百姓尽数转移至安全地带,他才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再次醒来时,已躺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内,齐玥正为他处理伤口,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你这是拿命在拼!”齐玥语气带着责备,又满是心疼,“旧伤本就未愈,还这般不顾自身,若再出事,你让辑妖司怎么办,让百姓怎么办?”
卓翼宸虚弱一笑,声音沙哑:“百姓安危为重,些许旧伤,无碍。”
“无碍?你看看你后背的伤,再看看你神魂的损耗,若再不静养,迟早会垮掉!”齐玥说着,眼眶泛红,“你已经守护大荒这么多年,够了,真的够了,别再这么折腾自己了。”
卓翼宸沉默,他不是想折腾自己,只是除了守护大荒,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赵远舟不在了,文潇不在了,他的人生只剩守护这一个意义,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休养期间,他时常陷入沉睡,梦中反复出现过往的画面——少年练剑、冰夷禁地、忘川瘴雾、故人消散,每一次醒来,都满身冷汗,心口剧痛。他知道,那些伤痛早已刻入骨髓,融入神魂,无论过多久,都无法彻底抹去。
暴雨停歇,天气放晴,百姓们开始重建家园,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卓翼宸站在营帐外,望着百姓们忙碌的身影,望着重建的村落,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或许,这便是他坚持下去的意义,哪怕自身伤痛缠身,哪怕心底孤寂难消,只要能看到百姓安稳,看到大荒太平,便值得。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暴雨不仅引发了山洪,还唤醒了深埋在地底的一缕古老戾气。这戾气比极西之地的戾气更为强悍,更为诡异,借着暴雨的掩护,悄悄蔓延,侵入附近山林,浸染生灵,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