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昏迷三日,醒来时已躺在辑妖司卧房内,齐玥守在床边,眼底满是红血丝。见他醒来,齐玥松了口气,递过温水:“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都要带你去寻隐世医者了。”
“村落疫病如何了?”卓翼宸接过温水,声音沙哑,急切问道。
“已暂时控制,我带解毒丹加固了戾气屏障,村民们渐渐苏醒,只是……”齐玥顿了顿,神色凝重,“那疫病并非自然扩散,而是有人刻意引导极西余毒,注入村落水源,显然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卓翼宸心中一沉,极西戾气已除,怎会有人刻意引导余毒?难道林缺所言非虚,极西之地还有更深的隐患?或是当年背叛辑妖司的旧部余孽未清,想要借机作乱?
“查到此人踪迹了吗?”他挣扎着起身,想要下床,却被齐玥按住。
“还未,对方行事隐蔽,只留下一丝微弱的邪气,与当年离仑麾下妖将的气息相似。”齐玥扶他躺下,“你如今身体虚弱,莫要乱动,此事我已让旧部暗中探查,有消息会立刻回报。”
卓翼宸点头,心中却愈发不安。若真与离仑余孽有关,此事绝不容小觑,当年离仑被灭,残余势力虽四散逃窜,却始终未彻底清除,如今借戾气余毒作乱,定是图谋不轨。
休养数日,卓翼宸身体稍稍好转,便开始翻阅当年辑妖司卷宗,查找离仑余孽的相关记载。卷宗中记载,离仑麾下有一名心腹妖将,擅长操控戾气与疫病,当年浩劫后便销声匿迹,疑似隐匿在大荒某处,伺机复仇。
“难道是他?”卓翼宸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卷宗上的妖将画像,画像中妖将面目狰狞,周身黑气缠绕,与村落中残留的邪气极为吻合。
就在此时,旧部来报,探查发现,疫源源头指向大荒南部的瘴雾沼泽,沼泽深处有邪气涌动,疑似妖将藏身之地。卓翼宸当即决定前往,齐玥放心不下,执意一同前往,备好充足伤药与解毒丹,两人带着数名精锐旧部,即刻启程。
瘴雾沼泽常年阴雨连绵,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空气中萦绕着腐臭与邪气,吸入便觉头晕目眩。卓翼宸握紧云光剑,剑身清辉驱散周身瘴气,引领众人前行,体内余毒似被邪气刺激,隐隐作痛,他强撑着稳住心神。
行至沼泽深处,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祭坛,祭坛上刻满诡异符文,黑气从符文缝隙中涌出,与周围瘴气交织,形成浓郁的邪气屏障。祭坛中央,一道黑影背对着众人,周身缠绕黑气,正是那名离仑余孽妖将。
“卓翼宸,好久不见。”妖将缓缓转身,声音沙哑刺耳,眼中满是凶戾,“当年你与赵远舟毁我主君基业,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让大荒再遭戾气浩劫!”
“孽障,死到临头还敢猖狂!”卓翼宸挥剑上前,云光剑清辉暴涨,朝着妖将斩去,“今日便替天行道,清除你这余孽!”
妖将冷笑,挥手催动黑气,与剑光碰撞,祭坛剧烈震颤,符文尽数亮起,黑气愈发浓郁。两人激战在一起,剑光与黑气交织,邪气四处蔓延,旧部们纷纷祭出兵器,抵挡扩散的邪气,齐玥则以笛声辅助,催动灵力削弱黑气。
卓翼宸体内余毒被邪气牵引,愈发躁动,疼痛感不断加剧,剑招渐渐迟缓。妖将抓住机会,一道黑气狠狠拍向他心口,他避无可避,重重受击,倒飞出去,撞在祭坛石柱上,鲜血喷涌而出。
“卓校尉!”齐玥惊呼,笛声急促,试图干扰妖将。
妖将无视笛声,步步逼近卓翼宸,黑气凝聚成利爪,直取他性命:“受死吧!赵远舟已死,文潇已亡,没人能再护你!”
卓翼宸蜷缩在地,灵力耗竭,意识渐渐模糊,眼看利爪即将落下,云光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白光,剑中灵韵尽数觉醒,一道玄色虚影从剑身飞出,挡在他身前。
虚影身形比此前清晰几分,眉眼温软,正是赵远舟!他抬手挥剑,清辉剑气直逼妖将,妖将猝不及防,被剑气击中,黑气四散,踉跄后退。
“远舟……”卓翼宸望着虚影,泪水瞬间涌出,不敢置信。
虚影回头,朝他轻轻一笑,眼中满是温柔,却带着一丝决绝。他转身冲向妖将,周身灵力暴涨,竟与云光剑灵韵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剑光,径直刺入妖将心口。
妖将发出凄厉惨叫,身体渐渐被剑光吞噬,黑气彻底消散,祭坛上的符文也随之黯淡,邪气屏障崩塌。虚影完成一击,身形开始急速涣散,化作无数光点,朝着卓翼宸飞去,融入他体内。
瞬间,体内余毒尽数清除,神魂刺痛消失,灵力竟隐隐恢复大半。卓翼宸伸手去抓,却只握住满手虚空,耳边传来最后一句温柔的低语,消散在风中:
“小卓,往后,再无牵挂,好好守着大荒,守着自己。”
光点彻底消散,云光剑恢复沉寂,再无半分灵韵波动。沼泽瘴气渐散,天光洒落,卓翼宸瘫坐在地,望着虚空,泪水无声流淌,心中满是极致的温暖与极致的悲凉——这一次,赵远舟是真的彻底离开了,连最后一丝残念余息,都为了护他,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