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情深深雨濛濛（如萍）11

装修第三天，作坊已经大变样了。

如萍站在院子里，看着工人把最后一面墙刷白，心里说不出的满意。

正房三大间已经打通，变成了一个宽敞的车间。

地面重新铺了水泥，墙面刷得雪白，窗户换了新玻璃，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东厢房的仓库也收拾好了，货架整整齐齐地靠着墙。

西厢房做了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简单但干净。

后院的水井淘过了，水很清。旁边搭了个小棚子，放了些杂物。

“陆小姐，您看看这活儿干得咋样？”

包工头老马走过来，笑呵呵地问。

如萍四处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不错，辛苦了。尾款今天结给你。”

老马高兴地搓搓手。

“好嘞！陆小姐爽快人，以后有活儿还找我！”

送走了装修队，张师傅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也理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如萍迎上去。

“张师傅，您来了。大娘身体好些了吗？”

张师傅感激地说：“好多了好多了！多亏了陆小姐那二十块钱，抓了药吃了，这几天都能下床了。”

如萍领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问道：“那就好。您看看，这车间怎么样？”

张师傅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亮堂，通风也好。”

“机器明天送到，到时候还得麻烦您看着安装调试。”

张师傅拍着胸脯道：“没问题！机器的事包在我身上！”

如萍又带他看了宿舍。

东厢房最里面那间，收拾出来做了宿舍，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被褥都是新的。

“张师傅，您以后就住这儿，方便照顾机器。吃饭跟我们一起，我请了个阿姨专门做饭。”

张师傅看着那间干净整洁的宿舍，眼眶又红了：“陆小姐，您对我们这些穷苦人太好了……”

如萍笑道：“别这么说。您帮我干活，我给您提供好的条件，应该的。”

下午，杜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沓纸，兴奋地跑进来：“如萍！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报社的法律顾问帮我弄好了营业执照！”

杜飞把纸递给她，说道：“你看看，晨光纺织厂，正式注册了！”

如萍接过来看了看，心里一阵激动。

从今天起，她的厂子就是合法的了。

“还有这个。”

杜飞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城北有个棉花供应商，价格公道，质量也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现在就去！”

如萍二话不说，拿起手包就走。

两人去了城北，找到了那家棉花供应商。

老板姓赵，四十来岁，精瘦，一看就是个生意人。

“两位要买棉花？”

赵老板上下打量他们。

如萍拿出样品说道：“对，我要这个质量的，您这边有吗？”

赵老板看了看样品，点点头：“有。你要多少？”

“先要二百斤试试。”

赵老板有些意外，问道：“二百斤？怎么要这么少？”

如萍笑道：“我是新开的厂，先试产。如果质量好，以后长期合作，量会越来越大。”

赵老板想了想：“行，二百斤的话，价格不能太低。一斤一毛二，怎么样？”

如萍心里算了算，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但还是得砍一砍。

“赵老板，一毛，我一次性付清，不赊账。”

赵老板犹豫了一下：“一毛一，不能再低了。”

如萍说：“一毛零五厘。以后咱们还要长期合作，您不吃亏。”

赵老板看着她，突然笑了：“陆小姐是生意人啊。行，一毛零五厘，成交！”

双方签了协议，约定了送货时间。

出了门，杜飞又开始感叹：“如萍，你砍价的本事真厉害！一毛零五厘，比市场价便宜了不少！”

如萍说：“生意场上，能省一分是一分。走吧，再去看看棉纱。”

两人又去了棉纱市场，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价格公道的供应商。

这次如萍没怎么砍价，因为对方给的价格已经很实在了。

定好了原料，又去买了些辅料，染料、线轴、包装纸之类的。

忙了一整天，如萍累得腿都软了，但心里很充实。

回到作坊，张师傅还在车间里忙着。

他在墙上画了些线，标出了每台机器的位置。

“张师傅，您还没走？”

如萍有些意外。

张师傅说：“我想着机器明天就到了，先把位置画好，到时候直接搬进来就行。”

如萍心里一暖：“辛苦您了。”

张师傅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能有个活儿干，我心里踏实。”

晚上，如萍回到陆家，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哭声。

是依萍。

她愣了一下，走进去一看，依萍正坐在沙发上哭，何书桓在旁边安慰她，尔豪站在一边，脸色很难看。

雪姨坐在对面，一脸幸灾乐祸。

“怎么了？”

如萍问。

雪姨冷哼一声：“还能怎么着？说受伤了又来要钱了呗。”

依萍抬起头，看到如萍，眼泪流得更凶了。

如萍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依萍，你伤到哪儿了？”

依萍撸起袖子，胳膊上一片青紫。

如萍皱了皱眉，对杜飞说：“去拿点药来。”

杜飞赶紧跑出去买药。

何书桓看着如萍，眼神复杂：“如萍，谢谢你。”

如萍淡淡地说：“不用谢。她也是爸的孩子。”

依萍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

她一直以为如萍恨她，恨她抢了何书桓。

可没想到，如萍不但不恨她，还愿意帮她。

她哽咽着说：“如萍，对不起……”

如萍拍拍她的手：“别说了。先处理伤口。”

杜飞买了药回来，如萍帮依萍上了药，又让雪姨倒了杯热水给她。

依萍喝完水，情绪稳定了些。

“依萍，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如萍问。

依萍低着头：“我想找个工作，可是找不到……”

“我之前跟你说的，来我作坊上班，你还愿意吗？”

依萍抬起头，看着如萍，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当然想去，可是……

她看了看身边的何书桓，又低下了头。

何书桓握住她的手：“依萍，你去吧，如萍不会亏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