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年里,林栋哲和吴姗姗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她在全世界飞。
北京、上海、苏州、香港、东京、维也纳、纽约……
她的演出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一年有三百天都在路上。
他也在全国跑。
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杭州、南京……
他的业务版图越来越大,见客户、谈合作、看项目,一年到头也闲不下来。
但他们总会挤出时间见面。
有时候是她演出结束,连夜飞到他在的城市,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飞走。
有时候是他谈完项目,绕道去她演出的地方,在后台等她,然后一起吃个夜宵。
最长的一次,他们有三个月没见面。
那三个月里,林栋哲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电话。
不管多晚,不管在哪儿,一定要听见她的声音才睡得着。
“栋哲,你睡吧,明天还要开会。”
“再聊五分钟。”
“你已经说了三个五分钟了。”
林栋哲笑了。
“我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轻轻的,软软的。
“我也想你。”
每次听到这句话,林栋哲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有一次,林栋哲去维也纳出差。
他提前查了她的日程,知道她正好在维也纳演出。
他推掉了一个重要的饭局,买了张票,悄悄溜进音乐厅。
她弹的是肖邦的《夜曲》。
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坐在台上的样子。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在发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参加比赛,他坐在台下,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穿着借来的衣服,弹着借来的琴。
现在,她已经站在世界最顶级的舞台上,被全世界的人认识和喜爱。
可她看他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
演出结束后,他去后台找她。
她看见他,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她笑了,眼眶却有些红。
“傻子。”
两人站在后台,抱了很久很久。
那一年春节,林栋哲回苏州过年。
吴姗姗也在。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两家人在小洋楼里吃年夜饭。
张敏做了一大桌子菜,宋莹带来自家腌的腊肉,黄玲端来刚蒸好的年糕。
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大人们在屋里喝酒聊天。
林栋哲和吴姗姗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烟花。
“栋哲。”
“嗯?”
“你公司现在怎么样?”
林栋哲说:“挺好的。去年流水破千万了。”
吴姗姗笑了:“那你是大老板了。”
“什么大老板。”
林栋哲挠挠头。
“跟你比差远了。”
吴姗姗看着他,认真地说:“栋哲,你真的很厉害。”
林栋哲愣了一下。
“四年时间,从零到千万,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我很为你骄傲。”
林栋哲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姗姗。”
“嗯?”
“等公司稳定了,咱们结婚吧。”
吴姗姗愣住了。
林栋哲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忙,我也忙。但我想好了,等公司稳定了,咱们就结婚。不管你在哪儿演出,不管我在哪儿谈生意,咱们都是一家人。”
吴姗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
林栋哲也笑了。
烟花在头顶绽放,把夜空照得五彩斑斓。
两人手牵着手,看着那些烟花,很久很久。
毕业那年,林栋哲和吴姗姗一起回了苏州。
这一次,是正式的见家长,定婚事。
消息提前传了回去,整个巷子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吴家那个大丫头,要跟林家那个小子结婚了!”
“哪个林家?”
“宋莹家的啊!林栋哲!”
“什么?林栋哲?就是那个皮小子?”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呢!”
宋莹的小卖部里,天天有人来打听消息。
“宋大姐,你家栋哲真跟姗姗好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
“姗姗现在可是大钢琴家,全国都出名,你家栋哲配得上吗?”
宋莹听了,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配不配得上,人家两个孩子自己说了算,姗姗会看上我家栋哲了,再说了,我家栋哲也不差,现在是大老板,公司开得可大了。”
有人不信:“真的假的?”
宋莹掏出张照片。
“当然真的。你们看,这是他们公司新搬的写字楼,北京三环内,十几层呢。”
众人凑过去看,啧啧称奇。
林武峰在旁边憨憨地笑,也不说话,但那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吴家这边,张敏也在忙着准备。
“建国,你说咱们得准备多少桌?”
吴建国算了算:“巷子里的街坊,厂里的同事,姗姗那边的朋友……怎么也得二十桌吧?”
张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彩礼呢?林家那边说了吗?”
吴建国说:“栋哲那孩子说了,他的钱都给姗姗,他的钱就是姗姗的钱。”
张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孩子实在。”
吴军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张报纸。
“妈!妈!姐又上报纸了!”
张敏接过报纸一看,头版头条:“著名钢琴家吴姗姗巡演,定于上海。”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据悉,此次巡演结束后,吴姗姗将回苏州老家筹备婚事。”
张敏看着那行字,眼眶有些红。
“这孩子,终于要定下来了。”
四月十六,林栋哲和吴姗姗回到苏州。
火车站里,挤满了接站的人。
吴建国举着牌子,张敏站在旁边,吴军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比张敏还高。
宋莹和林武峰站在另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庄家的人也来了,庄超英和黄玲站在人群里,旁边是庄图南和庄筱婷。
火车进站。
林栋哲和吴姗姗走出车厢,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爸!妈!”
吴姗姗跑过去,扑进张敏怀里。
张敏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林栋哲也走到宋莹面前,叫了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