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仙居的雅间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流光。顾婉婉被萧玦紧紧抱在怀中,浑身僵硬,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满心的冰冷与绝望。她死死地别过头,不愿再看眼前这个欺骗她、禁锢她的男人一眼,那副决绝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萧玦的心上。
萧玦低头,凝视着怀中人儿苍白绝美的容颜,长睫微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心疼,有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知道,一纸卖身契,一场精心算计,早已将他与她之间的信任,碾得粉碎。
可他不后悔。
从在边境战场捡到她的那一刻起,从她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眸撞入他心底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要放手。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怀中的人儿依旧在微微挣扎,纤细的身躯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萧玦轻叹一声,周身的寒气渐渐收敛,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他缓缓松开禁锢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将她放下,依旧牢牢地将她护在怀中,仿佛一松手,她便会再次消失不见。
“顾婉婉,”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看着本王。”
顾婉婉置若罔闻,下巴高高扬起,侧脸的线条清冷而倔强,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抗拒与厌恶。
萧玦眸色微深,没有强迫她,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抚上自己脸上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
站在门口的季珩、秦渊、裴煜、陆霆四人,见状皆是一惊。
五哥的面具!
自五年前那场宫变之后,萧玦便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摘过面具,即便是他们这些最亲近的兄弟,也从未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传闻中,辰王殿下容貌受损,狰狞可怖,所以才终年以面具示人。
可此刻,五哥竟要在顾婉婉面前,摘下面具?
秦渊忍不住低声道:“五哥,不可!”
裴煜也连忙附和:“五哥,您的面具……”
萧玦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话语,目光始终锁定在怀中人儿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妨。”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用力,那副陪伴了他五年、隔绝了所有窥探与危险的银色面具,缓缓滑落。
“叮——”
银色面具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一瞬间,整个雅间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艳所凝固。
烛火跳跃,映出一张妖孽般俊美绝伦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性感,肌肤是常年习武的冷白色,却丝毫不显阴柔。最令人心动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寒潭,眸光锐利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魅惑,七分贵气。
没有狰狞,没有伤疤,只有足以倾倒众生的盛世美颜。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美,俊美、妖孽、冷冽、高贵,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比之顾婉婉的倾国倾城,更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气与帝王的威仪。
秦渊等人早已看呆,即便他们是兄弟,此刻也忍不住被五哥这绝世容颜所震撼。原来,传闻皆是假的,五哥非但没有毁容,反而俊美至此!
顾婉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怔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张妖孽般俊美的脸。
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不得不承认,萧玦的容貌,足以让世间所有男子黯然失色。即便是见惯了现代帅哥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这份惊艳,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冰冷与厌恶所取代。
容貌再美,心也是黑的!
他依旧是那个欺骗她、算计她、将她视为私有物品的骗子!
顾婉婉眼中的惊艳迅速褪去,只剩下浓浓的嘲讽与决绝。她看着萧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嘶哑而冷漠:“摘下面具又如何?就能掩盖你骗子的本质吗?”
萧玦凝视着她,眸底闪过一丝受伤,却依旧强势地说道:“婉婉,本王从未想过害你。那卖身契,只是本王想将你留在身边的手段。只要你留下,本王可以给你无上的荣宠,给你想要的一切。”
“给我一切?”顾婉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了出来,笑声凄厉而悲凉,“我想要的自由,你能给吗?我想要的信任,你能给吗?萧玦,你给不了!”
“从你骗我签下卖身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欺骗与利用,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她的声音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裂了萧玦最后的希冀。
秦渊见状,连忙上前,想要解释:“顾姑娘,你误会五哥了,他其实……”
“闭嘴!”顾婉婉厉声打断他,目光扫过门口的季珩、裴煜、陆霆,眼中满是冰冷的厌恶,“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是骗子!”
“在军营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知道那份文书是卖身契,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感激你们,信任你们!你们看着我被欺骗,被算计,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真相!”
“你们和萧玦一样,都是伪君子,都是大骗子!”
裴煜满脸愧疚,低声道:“婉婉姑娘,我们……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五哥他……”
“身不由己?”顾婉婉冷笑,“不过是助纣为虐罢了!别再跟我说什么身不由己,我不想听,也不会信!”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萧玦那张妖孽般俊美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萧玦,我告诉你,我不!我绝不接受你的荣宠,绝不留在你身边!”
“你是骗子,你算计我,利用我,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
“相信男人?母猪都能上树!”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狠狠刺穿了萧玦的心。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凝滞,眸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与偏执。他死死地盯着顾婉婉,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如此狼狈,从未如此失控,从未如此渴望一个人的认可,却又被如此彻底地拒绝。
“好,很好。”萧玦低笑一声,笑声冰冷而危险,“顾婉婉,你有种。”
“既然你如此抗拒,本王不逼你。”
“但你记住,这天下,皆是本王的疆土,你无处可逃。”
“卖身契一日在本王手中,你就一日是本王的人。”
“本王有的是时间,等你回心转意。”
他不再看顾婉婉,打横将她抱起,转身便朝着雅间外走去。步伐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顾婉婉在他怀中挣扎,哭喊,怒骂,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她知道,自己再次落入了萧玦的掌控,这一次,他摘下面具,展露了全部的锋芒与偏执,她想要逃离,更是难如登天。
而萧玦,抱着怀中温香软玉,感受着她的挣扎与抗拒,眸色深沉如夜。
他不会放弃。
无论她多么倔强,多么抗拒,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用一生的时间,融化她心中的坚冰,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绝非欺骗与利用那么简单。
一场极致的拉扯,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