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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女王的嫌弃

骑刃王:是夹心饼干哦!

暮色沉沉覆压王宫,一日外派轮值落幕,本该是循例点检、安稳归宫的寻常夜晚,却因一纸验身结果,彻底颠覆所有格局。

长久以来,女王的偏执与洁癖,是整座女儿谷无人敢触犯的铁规。

铠甲神与钢千翅是她亲自遴选的专属侍臣,是她视作独一无二的珍藏璞玉。为守住两人一身清白,她颁布严苛禁令,封禁全谷所有权贵的窥探与触碰权限。举国贵女只能远观使唤,哪怕指尖无意擦过衣料,皆是僭越大罪。女王偏执地护着他们的肌理、风骨与体面,苛求一份只属于王权的、绝对的纯白无瑕。

她要的从不是简单的顺从听命,而是从头到尾、从未归属任何人、从未被任何人沾染的极致干净,是完完全全、只忠于她、属于她的私有藏品。

为此,她坚持归宫验身,细微核查、分毫必究,将所有潜在的亵渎掐灭在源头。所有人都以为,这两名清绝少年是深宫永不蒙尘的珍宝,是王权高高捧起、不容轻辱的存在。

直到今日,侧殿验身结果公之于众。

无半分新晋污秽,无半点外派沾染,全程清白守礼,恪守宫规。

可女官查验得清清楚楚——二人身上留存着年岁久远的旧痕,根深蒂固,无可遮掩。

他们早在踏入这座深宫、臣服王权、沦为侍臣之前,便早已失了完璧之身。

不是深宫私通逾矩,不是旁人僭越亵渎。

是他们自始自终,最珍贵的赤诚与清白,早已尽数交付给了殿侧静立的苗纹纹。

这一刻,女王长久以来偏执守护的执念,轰然碎裂。

没有暴怒的咆哮,没有过激的刑罚。

取而代之的,是浸透骨髓的、生理性的厌恶与鄙夷,是洁癖被冒犯的极致冰冷。

她端坐于凤座之上,鎏金灯火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眉眼,那曾经落在两人身上的珍视、偏爱、独家庇护,一寸寸消退殆尽,只剩冰冷的厌弃。

她看着阶下身姿挺拔、依旧恭谨垂首的两名少年,只觉得满目脏污、不堪入目。

她倾尽心力,防遍天下人,禁遍天下手,小心翼翼捧着两块美玉护其洁净。

到头来才知,这两块玉,从一开始就是碎的、脏的、被人把玩过的残次品。

“可笑。”

极轻两个字,落在死寂的大殿中,冷得刺骨。

“朕禁举国触碰,护你们肌理无垢,守你们数月清白体面。”

“原来只是自作多情。你们本就沾染俗尘,早已不洁。”

女王的目光居高临下扫过二人,不带半分情绪,只有对待废弃物件的淡漠唾弃。她可以容忍臣子忤逆、侍从桀骜、权贵僭越,唯独容忍不了自己精心珍藏的私有之物,早早归属他人,早早被他人温存浸染。

在她极致的洁癖世界里,这般旧痕,便是永世洗不净的污秽。

“朕一直以为,你们是待朕驯养、待朕独享的纯白璞玉。”

“如今才知晓,不过是旁人弃下、沾染私情的俗物罢了。”

字字诛心,碾碎了两人在深宫所有的特殊地位与体面。

钢千翅温顺垂眸,长睫遮盖眼底所有情绪,肩背绷起细微的弧度。他从不后悔年少相伴、倾心交付,可此刻王权居高临下的鄙夷、满身肮脏的定论,依旧让胸腔翻涌着沉涩的屈辱。

铠甲神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凝起沉沉寒色。他不惧深宫桎梏、不惧常年蛰伏、不惧严苛规制,却唯独受不了这般无根无由、偏执刻薄的脏污定论。他们的身心皆心甘情愿付与挚爱,从未有半分不堪,却被王权视作污秽残品。

殿侧的苗纹纹浑身微僵,指尖死死攥住素色裙摆,心口酸涩胀痛,呼吸微微发滞。

她清清楚楚知晓,所有旧痕、所有牵绊、所有交付,皆因她而起。

他们为护她、为陪她出逃,甘愿入深宫为奴,忍屈蛰伏,日日伪装温顺,最后却因早早予她的赤诚,被彻底贴上肮脏作废的标签。

女王目光冷冷掠过三人羁绊相连的气场,心底的厌弃更甚。她看透了所有真相,这从来不是入宫之后滋生的私情,是根深蒂固、早已既定的宿命牵绊。三人同心同谋,瞒了整座深宫,骗了她数月之久。

而最让她无法容忍的是——

她护了数月的纯白,从不属于她。

举国不敢触碰分毫的珍宝,唯独苗纹纹,从头到尾尽数拥有。

极致的占有欲与洁癖被彻底触犯,女王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嘲弄,随即落下颠覆整座深宫规制的绝情诏令。

“从前禁令,尽数废除。”

一句话,击碎了两人最后的体面屏障。

“举国权贵,可观、可触、可戏耍、可差遣。”

“既早已不洁,便无需故作清高,无需独享特殊,无需朕为你们遮尘护体。”

往日触碰一指便是死罪的铁规彻底作废。

曾经万人仰望、无人敢亵渎分毫的少年,一夜之间,沦为可以被任何人随意轻贱、随意触碰、随意摆弄的低位杂役。

宫人全员屏息垂头,无人敢言。所有人都清晰察觉,女王不是惩戒私情,不是追责欺瞒,只是单纯的——嫌他们脏了。

嫌弃他们被旁人拥有过,嫌弃他们不再专属王权,嫌弃这份自己精心珍藏的物件,沾染了不属于自己的烟火与深情。

“自今日起,褪去特等侍臣身份,贬为底层杂役。”

“无优待、无体面、无专属规制,随各府任意传唤劳作,任凭处置。”

冰冷的旨意落下,彻底敲定两人的结局。

钢千翅与铠甲神齐齐俯身,身姿依旧恭谨规整,声线平稳无波:“遵旨。”

没有辩解,没有辩驳,没有不甘。

他们的清白从不亏欠深宫,他们的深情从未污浊不堪。

所谓的脏,从来只是女王偏执洁癖的一己之见。

可他们不能反抗。

一旦失态,一旦忤逆,蛰伏数月的出逃计划会彻底败露,苗纹纹也会被牵连陷入绝境。

唯有隐忍。

忍下无端的羞辱,忍下刻薄的鄙夷,忍下被全盘贬值的狼狈。

女王厌弃地扫了他们一眼,多看一瞬都觉碍眼,拂袖冷声道:“拖下去分派杂役,自此之后,不必再入主殿点检,不洁之身,无需污了朕的眼。”

大殿灯火凄冷,晚风穿窗而过,裹挟着彻骨寒凉。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曾经被深宫高高捧起的两块珍宝,因早早将身心赤诚交付给心爱之人,被王权彻底判定为污秽残品。

万人不敢触碰的清白,一朝作废,任人轻辱。

苗纹纹静静立在原地,望着两人被宫人引退的清挺背影,眼底漫上浓重的湿涩与愧疚。

他们忍尽深宫委屈,守尽岁月深情,

最后落得的下场,

竟是为她不洁,为她遭弃,为她沦为世人可欺的尘埃。

而高高在上的女王永远不会明白,

这世间最干净的从不是冰冷的纯白躯壳,

是他们历经风雨、始终如一,只予一人的赤诚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