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殿熏香袅袅,落日光影温柔淌过雕花玉案。
经过多日驯化修习,铠甲神与钢千翅已然全然换了一番模样。褪去囚牢狼狈、敛尽一身傲骨锋芒,日日晨起由宫人细致梳妆束发,身着谷中专供男性侍从的雅致锦袍,眉眼被打理得温润干净。
他们一丝不苟学着侍奉女王的所有规矩,缓步、垂眸、躬身、静听,一言一行皆循礼制,温顺安分、进退得体。
在外人眼中,那两个曾经宁死不屈、傲骨嶙峋的少年,早已被王宫的温柔富贵彻底磨平棱角,心甘情愿沦为王族随侍。
无人知晓,每一次温顺低头、每一次隐忍顺从,都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伪装。
他们压下屈辱、藏起锋芒,刻意演透“彻底归顺、安心留谷”的模样,只为慢慢换回行动自由,早日寻到机会见苗纹纹一面,商议出逃大计。
而连日居于上宾别院的苗纹纹,依旧维持着懵懂温顺、单纯无害的姿态。
她从不追问铠甲神与钢千翅的下落,从不打探王宫秘事,日日赏景品茶、安闲度日,温顺乖巧得让女王愈发放心。
女王看着眼前和睦安稳的局面,心中早已笃定大局已定。
她始终耿耿于怀的,是两名少年前后极端的反差——先前囚牢对峙,任凭生死威逼、荣华利诱,誓死不从、半步不让;几日之后,却骤然松口归顺,温顺得判若两人。
这份突兀的转变,始终残留一丝细微疑点,让她未能彻底心安。
于是这日午后,屏退所有宫人,独留苗纹纹在暖殿闲谈。
女王端着温热茶汤,笑意温和,语气漫不经心,看似家常闲聊,实则是最后一次深层试探:
“纹纹,近日那两位公子修习礼仪、随侍宫规,已然十分安分懂事。只是本宫一直好奇,此前他们傲骨极重、宁死不愿留谷,为何短短几日,便甘愿放下执念、顺从本宫安排?”
她目光淡淡锁在苗纹纹脸上,静待她的答案,想要彻底补齐所有破绽,消除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苗纹纹心头清明,瞬间洞悉女王所有心思。
她太清楚,唯有一个理由,能完美解释两人所有反常、能彻底抹去所有伪装痕迹、能让女王从此再无半点设防——无解的深情牵绊。
她抬眸,眼底浮起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温柔,干净纯粹、毫无破绽,轻声软语作答:
“女王,他们从来不是归顺权势,也不是妥协规矩。”
微微停顿,她眉眼缱绻,坦然道出早已备好的说辞:
“我与铠甲神兄长、钢千翅兄长,一路风雨同行、患难相伴,朝夕相处早已互生情意、芳心暗许。我们三人,早已心意相牵、彼此羁绊,谁也舍不得与谁分离。”
“先前他们誓死不从,是怕一旦屈身留谷,便会与我离散天涯、再难相见。他们傲骨强硬,不是抵触您,是怕别离。”
“后来几日囚牢静思,他们终究想通透了。只要能留在我身边、日日相伴相守,哪怕留在谷中安分侍奉、收敛锋芒,他们也心甘情愿。”
“他们不是向您低头,是为我低头。”
字字柔软,句句真诚,将所有刻意归顺、隐忍蛰伏的算计,全然包装成少年少女纯粹炙热的深情执念。
女王听完,眼底所有残存的猜忌、疑虑、戒备,顷刻间烟消云散,彻底释然。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两个软硬不吃、生死不惧的顶尖少年,唯一的软肋,便是眼前这个温柔单纯的少女。
他们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妥协、所有的转变,皆因一个情字而起。
这是最无害、最温柔、最不可能牵扯谋反出逃的缘由,也是最能稳稳困住三人的枷锁。
女王心中彻底安定,甚至暗自庆幸,由衷笑道:
“原来你们三人竟有这般刻骨情意,倒是本宫多虑了。难怪二人甘愿放下傲骨、安分归顺,这般纯粹真心,实在难得。”
至此,她再也不怀疑两人的归顺是假意蛰伏、暗藏图谋。
在她眼中,铠甲神与钢千翅已然被情爱牵绊、彻底驯服,有苗纹纹留在谷中,两人便永远不会生出叛逃之心,只会死心塌地留在此地,成为女儿谷最珍贵的顶尖男丁。
为了彻底稳住三人、成全这份“深情”,也为了彻底打消所有潜在隐患,女王主动开口,温柔许诺:
“既然你们三人情深难分,本宫便遂了你们的心意。往后不必刻意疏离回避,我会安排你们在宫中相见相聚。只要二位公子安分守礼、尽心侍奉,本宫便许你们长久相守、安居谷中。”
苗纹纹心中大石落地,面上依旧温顺浅笑,屈膝道谢:“多谢女王成全。”
她的伪装,完美成功。
用一场坦荡坦诚的“三人情深”,堵死了所有破绽,卸下了女王最后一层防备,也为三人日后相见、互通消息、布局出逃,挣得了唯一的生路。
女王满心释然,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少年少女联手织就的温柔骗局。
她随后便让人传旨下去,命修习完毕、规矩已成的铠甲神与钢千翅,每日可入宫随侍,且不受隔绝禁令,可与苗纹纹正常相见相处。
此时的铠甲神与钢千翅,正在别院静心温习侍奉礼制,尚且不知情。
他们依旧以为自己只是单纯被驯化软禁,依旧步步谨慎、隐忍蛰伏,依旧为了护着纹纹、为了逃离炼狱,默默演好温顺侍臣的角色。
他们不知道,殿内的少女,以最温柔的谎言、最纯粹的姿态,替他们抹平了所有疑点、扫清了所有阻隔,为三人的并肩破局,铺出了唯一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