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新生舒展的田垄,吹散山涧积压多年的阴寒,也吹乱了暮色里静谧的氛围。
铠甲神与钢千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两人赶回来的路上,还满心想着枯涧村是公认无解的千年绝境,已经做好了连夜动工、合力兜底的准备。他们甚至商量好了,由铠甲神连夜加固山壁水土,钢千翅加急对接周边粮商,无论如何也要帮这方苦地撑过难关。
可谁也没有想到——苗纹纹独自一人,一日之内,闭环根治了整座绝村的所有死症。
钢千翅最先回过神,脚步轻快又急切,第一时间走到苗纹纹身前,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惊艳与心疼,语气是独属于她的、全然不同于平日爽朗的温柔。
“纹纹,你也太厉害了。”
他目光细细扫过她额角的薄汗、衣摆沾染的尘土,看着她明明累得指尖微颤,依旧身姿挺拔、条理分明的模样,心底的偏爱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在外跑了两天,自以为帮各地百姓做了不少事,可跟你比起来,全是皮毛。这种藏在水土肌理里的病根,别说普通官吏,就连我和铠甲神,不留心根本摸不透。”
他下意识上前,极其自然地帮她拂去肩头细碎的土渣,动作轻柔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亲昵:“整整一天单人攻坚,肯定累坏了吧?快歇着,剩下传讯、整理台账的琐事我来,不用你再费心。”
一旁的铠甲神缓步走近,素来清冷沉稳、待谁都疏离平淡的眉眼,此刻彻底柔和下来。
他性子内敛,从不会把夸赞挂在嘴边,可看向苗纹纹的眼神,盛满了极致的认可与动容。往日冷静无波的眼底,唯独对着她,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珍视。
听到钢千翅这般直白的亲近话语,铠甲神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悄然隔开一点距离,声音低沉温润,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不止是研判病根,最难的是精准控力。”
他目光落在平整完美的改良土层上,字字认真,只为肯定她独一份的强大:
“凤翎骑的低频控刃,分寸毫厘不差,既能震开僵土、活化地脉,又丝毫没有破坏底层根基。换银虎骑、鲲鹏骑来,都做不到这般极致精细。”
铠甲神从不轻易夸人,可对着苗纹纹,他愿意放下所有清冷自持,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偏爱。
“你比我们任何人都适合救这些绝境山村。辛苦了。”
不同于钢千翅直白热烈的疼惜,他的温柔更沉、更细,却暗藏占有式的在意。
钢千翅瞥见他刻意靠近的动作,挑眉轻笑,隐隐带了点针锋相对的意味:“再适合也架不住连熬一天。纹纹本来就心思重,事事都要做到完美,累坏了怎么办?后续的对接商贸、物资往返,我全包了,不让她再费一点心神。”
铠甲神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却稳稳压住他的锋芒:“水土加固、田垄养护、长期村落维稳,是根基大事。后续的基建维护我常驻跟进,比你奔波在外更稳妥,更能让她省心。”
两人话都温和,句句都是为了苗纹纹,却暗自较着无形的劲,浅浅的火药味萦绕在暮色山涧。
一个外向热烈,事事抢先护她;
一个内敛深沉,默默兜底守她。
从头到尾,两人没有争输赢,却句句都在争谁能更护着纹纹。
苗纹纹何其通透,自然听出了两人话语里细微的较劲,忍不住弯眼浅浅一笑。
她今日独扛重压、拯救一村绝境,身心俱疲,可被两人这般真心惦记、小心翼翼偏护着,心底暖意融融。
“不用抢啦。”她收起手中的记录本,语气轻快温柔,“各有各的分工,千翅负责通商物资,铠甲神负责基建维稳,本来就是最稳妥的搭配。我不累,能帮到大家、帮到村民,就值得。”
见她笑容明媚,两个方才暗自争锋的少年,瞬间尽数软了神色。
所有的较劲、所有的争锋,从来不是对立,只是太过心悦于她。
钢千翅无奈叹气,眼底满是宠溺:“也就你,做完这么惊天动地的事,还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铠甲神望着她清亮从容的眉眼,轻声补了一句,温柔又郑重:“往后再遇这类绝境险地,不必一人硬扛。我们不在身边,你便等我们归来,无论多难的局,我们陪你一起破。”
他清冷的声线里,是独一份的迁就与守护。
钢千翅立刻接话,带着一丝不服输的轻快:“没错,下次不管多远、多急的事,我们随叫随到。不过——真论破局救苦,整个王国,没人比得过我们纹纹。”
晚风徐徐,掠过新生的田垄,拂动三人的衣角。
凤翎骑静静停靠在旁,银粉色车身在暮色里温柔发亮。
铠甲神、钢千翅一左一右伴在苗纹纹身侧,一个沉静守护,一个热烈偏爱。
两人依旧暗自较着细微的劲,都想成为最能护她、最能支撑她的那个人,却默契无比,尽数把温柔、耐心、偏爱,通通给了眼前这个独当一面、耀眼至极的少女。
短暂休整结束,夜色渐浓。
苗纹纹翻身上凤翎骑,回头看向两人,目光澄澈明亮:“休整好了,我们继续往前吧,还有很多地方等着我们去。”
“好。”
两道不同音色、却同样温柔的声音同时响起。
银虎骑沉稳启鸣,狮鹫骑飒然随行,一粉、一银、一蓝,三台铁骑并肩驶出焕然一新的枯涧村,碾过山野晚风,向着更深、更远的山河疾苦处,再度前行。
前路山远路长,疾苦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