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极影的偏执

玄蛇府里里外外守卫森严，房门被大力踹开，极影抱着双手被绑起来的飘飘，将她重重丢到床上。

青飘飘浑身都在发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声音尖锐又愤怒，带着压抑不住的厌恶。

“极影！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你永远只会用最极端的方式逼迫所有人，永远只会伤害身边的人来满足你那可笑的占有欲！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占有我的未婚妻不是天经地义？”

极影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青，骨节凸起，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他缓缓抬起头，平日里阴鸷冷冽的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那双总是藏着算计与狠戾的眼睛，此刻竟空得吓人，像一片没有光的深渊。

“……疯子？”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又被冷水浸泡过，低沉、破碎，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你骂我是疯子，骂我心狠手辣……这些都随你，你从出生起就拥有一切，你是大小姐，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又怎么会懂我的过去？”

他微微低下头，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眉眼，遮住眼底翻涌的脆弱，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的崩溃。

“我从小就只有父亲。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光。在我冷的时候，他会护着我；在我怕的时候，他会陪着我。那是我这辈子，唯一感受到过一点点像‘爱’一样的东西。”

极影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轻得像风，却悲凉得刺心，他笑得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一滴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可他死了。死在我面前，再也没有醒来。从他闭上眼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对我好一分，爱我一分。”

他猛地抬眼，眼底是近乎绝望的偏执，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多年的恐惧。

“我没被人温柔对待过，没被人珍惜过，没被人好好爱过……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我想要的必须死死攥紧，我在意的绝不能离开，我怕极了像失去父亲那样，再一次被全世界抛弃，再一次，一无所有。”

他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弱下去，像一只受伤后蜷缩起来的野兽，卸下所有尖锐，只剩下满身的狼狈。

“我不是天生的疯子……我只是，许久未感受过，活人的温度了……”他闭上眼睛，将背对着他的飘飘圈进怀里“权利，杀戮，真心……是我对父亲不甘的执念还是我早已失去人性，这些都无所谓了。”

“你越是抗拒我，我越想征服你，越想夺走别人的幸福，因为我没有。青飘飘，你爱上我好不好？”

少女紧咬下唇，呼吸急促了几分:“你逼我爱上你，痴心妄想。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想要杀我父亲，我伙伴们的仇敌？”

极影微眯双眸，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你知道吗，其实人越没有什么，就越向往什么。你的家世，你的伙伴们，你明媚的人生……是我做梦都想拥有的。”

“如果你能失去这一切，如果我能亲手拉你坠入深渊，那该是多有趣的一件事情啊。”

“我们就这样，一起烂在腐烂的泥土里吧……”

他掐着她腰的力道收紧，想继续下去，却又觉得恍惚。

女人，名利，金钱……他明明拥有了一切，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够，他所追寻的到底是永无止境的杀戮，还是那份隐藏在阳光下一颗温暖他的真心。

他早已经分不清了。

————————

巷弄幽深，城门守卫来回巡逻，整座城都透着一股紧绷。

辰舒舒带着赤焰七星，七拐八绕，停在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前。房门虚掩，他轻轻敲了三下，门才悄无声息拉开一条缝。

“是我，师父。”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盏小灯。崔大哥一身朴素布衣，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依旧锐利。他此刻没有固定居所，只能在城里东躲西藏，随时可能被追杀者找到。

“进来，小心点。”

辰舒舒熟练地将解竹叶青毒的药材一一分类摆放，指尖轻捻，确认着每一味药的药性。他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赤焰七星，少年眉头微蹙，目光时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与不安。

“七星，你别一直站在门口，先过来搭把手吧，师父马上就要开始炼药了。”辰舒舒轻声开口。

赤焰七星这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舒舒，青飘飘她……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出来的时候说好很快汇合，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这里本来就不安全，崔大哥还在被人追杀，她一个人在外头，我实在放心不下。”

一旁整理药炉的崔大哥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语气沉稳却带着安抚：“七星，我知道你担心她。但现在我们必须先把竹叶青的解药炼出来，这解药关系重大，耽误不得。飘飘那孩子机灵，不会轻易出事，说不定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辰舒舒也连忙点头，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师父说得对，我们先专心炼药，等解药炼成，再一起去找飘飘。现在分心，不仅炼药会出意外，还可能把追兵引过来，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赤焰七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与奇怪的不安。他知道两人说得都对，可只要一想到青飘飘迟迟未归，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揪着，坐立难安。

他走到药炉旁，努力集中精神：“我来稳住药心，绝不让药性出半点差错。”

崔大哥见状，迅速将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等主药投入炉中，声音压得极低：“舒舒控火，柔而不烈，炼完立刻想办法联系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