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血?”钢千翅的声音陡然拔高,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想喝我的血?做梦!”
辰舒舒却像是没听见他的狠话,反而踮着脚往钢千翅身边凑,眼神黏糊糊的,带着药效催出来的痴缠:“哥哥要是真的为了我取血,我会心疼的!”
“咋不疼死你?”钢千翅反手就想把人推开,却被苗纹纹死死拽住胳膊。少女皱着眉,语气带着被蛊惑后的执拗:“千翅哥哥,你别凶舒舒!他只是想治病而已!”
铠甲神扶着额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上前一步,将苗纹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沉声道:“纹纹,你听我说,这不是治病,这是解药效。辰舒舒他给你下的药,本就不对。”
“不对?”苗纹纹眨巴着眼睛,看向辰舒舒的眼神满是维护,“舒舒才不会害我!他说过,他会一直陪着我的!”
辰舒舒:“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陪你了!你可别挑拨我跟千翅哥哥的感情~”
就在场面一度混乱之时,崔大哥轻轻叩了叩桌面,示意大家安静。
“舒舒啊,师父问你,你愿不愿意取一碗血给纹纹喝?”
“徒儿不愿意。”辰舒舒抿唇,眼眶湿漉漉的“如果这血是千翅哥哥想让我取,那我……”
钢千翅:“取取取!为什么不取,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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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舒舒拿出一把小刀,在手掌心处划开了一条口子,他攥紧拳头,血液便从指缝里涌出,顺势滴落进装着药的碗中。
苗纹纹被铠甲神紧紧圈在怀里,见辰舒舒受伤,她挣扎想要出来,满眼心疼:“我不要!我不要喝舒舒的血!铠甲神哥哥,我讨厌你!千翅哥!你是个坏人!”
“纹纹,乖,把药喝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铠甲神抬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耐着性子哄着她,尽可能的安抚她的情绪。
钢千翅有些麻木的转过头,对着辰舒舒道:“去,你亲自把药喂给她,说,这是你自愿的,你要给她解药。”
辰舒舒顺从的点点头。
站在旁边插不上话的两人,见局势总算扭转回来,顿时松了口气。
青飘飘从药箱里翻出绷带和药膏递给赤焰七星:“等他喂完药,还请你帮他处理一下伤口,我真怕他失血过多而亡…”
“没问题。”
少女看着碗里黑乎乎药混着浓稠的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无论是味道上还是卖相,完全都是灾难级别的好不好……
真的要喝吗……
“苗纹纹,你快给它喝了,这样你的病才能好,不然我都没办法跟千翅哥哥交代了。”少年眼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想尽快完成钢千翅下达的任务的渴望,血液止不住的顺着他胳膊滴落在地板上,他好像全然察觉不到掌心伤口的疼痛。
苗纹纹心下一紧,既然这是舒舒的意思,那她只好咬咬牙,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下了那碗难以下咽的血药。
在她喝完的一瞬间,粘腻苦涩又腥臭的气味顿时充斥着她的整个口腔,这味道直冲天灵干,险些让她吐了出来。
不过好在,她朦胧的眼睛逐渐恢复光亮,爱情药剂总算是解了。
“咳咳……好难喝呀!”少女捂住嘴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味道,她再也不想体验了。
此时,她恢复了所有记忆,也终于得知了自己是中了情药。想起刚才意识不清,无意中伤害了钢千翅和铠甲神,她愧疚不已。
一碗清水递到她唇边,铠甲神目光停留在她微微怔愣脸上,嗓音清浅:“漱漱口吧纹纹,现在还讨厌哥哥吗?”
少女回过神,见铠甲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她心虚的低下脑袋,眼神躲闪。
她没回话,唇瓣贴上碗壁,咕噜噜灌了一大口水开始漱口,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可爱极了。
她从铠甲神怀里出来,走向污水槽,弯腰将漱口水吐了出去。
再一起身,钢千翅的头便抵在她肩上,两人前胸贴着后背,距离近的能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
“纹纹现在还觉得,哥哥是坏人吗?”
耳畔旁响起糖果包装袋被拆开的窸窣响动,一颗草莓味棒棒糖挨上她的唇角:“吃颗糖吧,那碗药看着都吓人,肯定难喝死了。”
见怀中少女乖巧的含住棒棒糖,钢千翅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辰舒舒绝望的跪倒在地:“千翅哥哥,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我呜呜呜……”
赤焰七星正准备替他包扎伤口的手停在半空,不是,这咋还突然躺地上了,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钢千翅二话没说,同样用小刀在掌心划开一道伤口:“行了,该到你吃解药了小白脸。”
两人同时缠好手上伤口,这么大道口子,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消不下去了。
辰舒舒喝完解药,坐在地上愣了许久。
他张开手掌,看着掌心隐隐渗着血的绷带,又看向站在一旁同样也是一只手受了伤的钢千翅。
好尴尬,真的好尴尬。
他辰舒舒社死了,他辰舒舒磕药磕傻了,他辰舒舒的一世英名被毁于一旦了!!
为什么要给他喝解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有时候清醒着,还不如一直犯糊涂。
他一个男的,居然一直粘着另一个男的……
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
早知道少嗑点药了!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嗓音微哑着开口,笑容僵硬的挂在脸上:“千翅哥哥,我们俩真是对苦命鸳鸯,你瞧,连受伤都是同一个位置呢……”
钢千翅:……
钢千翅:“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他的药还没解!!好烦啊!”
辰舒舒:其实早就解了,只是我不说,我就这样装疯卖傻,这样尴尬的就是别人。
崔大哥轻咳一声:“舒舒啊,你就别装了,为师还不懂你的心思吗?”
少年摇摇头,从地上站起来,神态故作轻松:“师父,我是真心喜欢千翅哥哥的。还有那位纹纹小姐,我不是故意给你下药的,我的错,是我磕药磕多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要忙,我先走了。”辰舒舒临走时还不忘冲着钢千翅挥挥手:“下次再见啦千翅哥哥……”
鬼知道他是怎么开口挤出“哥哥”这两个字的。
钢千翅:已经听吐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