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进镇子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魏安先跳下车,回身扶林晚下来,指尖触到她包扎好的手指,轻声问:“还疼吗?”
林晚摇摇头,笑着晃了晃手:“早不疼了,你的包扎手艺比镇上的大夫还好呢。”
张叔把草药卸在药铺门口,拍了拍魏安的肩膀:“这些草药晾晒干了,我送些去你铺子里?你们常接待外乡人,说不定用得上。”
“麻烦张叔了。”魏安应道,又转头对林晚说,“先回铺子拿些东西,我送你回家。”
林晚刚想点头,就见杂货铺的王婶探出头来,笑着喊:“小林姑娘,你娘让你去趟布庄,说新到了批花布,让你挑块做新衣裳。”
“知道啦,王婶!”林晚应着,对魏安道,“我先去布庄,晚点再说?”
魏安颔首:“我在布庄门口等你。”
布庄里暖意融融,老板娘正踩着梯子整理货架,见林晚进来,笑着指了指柜台后的花布:“你娘刚走,说让你选块亮堂些的,开春穿正好。”
林晚指尖拂过一匹粉蓝底色的布料,上面绣着细碎的白梅,忽然想起魏安袖口总沾着的梅花香气——他说过,老家院子里种着老梅树,每年开花时,满院都是香的。
“就这块吧。”她指了指粉蓝布料,老板娘取下来卷好,又塞给她一小包新炒的南瓜子,说是她娘留的。
走出布庄时,魏安果然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个纸包,见她出来,递了过来:“刚买的糖糕,还热乎。”
林晚咬了口糖糕,甜香混着芝麻的醇厚漫开来,她侧头看魏安,他正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侧脸的轮廓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魏安,”她忽然开口,“等开春,我们去看你家的梅花树好不好?”
魏安转过头,眼里映着灯笼的光,笑意温和:“好啊,等梅花落了,就去看桃花。”
“那……”林晚顿了顿,鼓起勇气问,“你家院子里,能种棵杏树吗?我娘说,杏花和梅花搭着开,好看得很。”
魏安笑了,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雪:“何止杏树,你喜欢的,都能种。”
夜色渐浓,两人并肩往家走,糖糕的甜意还在舌尖,魏安手里提着的布卷偶尔碰到她的胳膊,带来轻轻的触感。林晚忽然觉得,所谓安稳,或许就是这样——有人等你,有暖烘烘的糖糕,还有一个愿意为你种满花草的院子。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敲在静谧的夜里,也敲在两人相携的脚步间,温柔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