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根据时透先生的指示,我拄着拐杖来到了他的家,在里面看见了他病重的夫人,还有两个长得一样的小孩——应该是他的儿子。
见陌生人进来,深色衣服的孩子赶忙挡在了浅色衣服的孩子面前,看我的眼神充满警惕。
“我是医生,”我没有在意,自然地蹲坐在时透夫人旁边说,“时透先生去找草药了,他让我先来看看夫人。”
我打开箱子,里面都是医生需要的绷带、刀、草药,进一步验证了我的身份。
“太好了……是医生,妈妈有救了。”浅色衣服的孩子高兴地说,从哥哥背后走了出来,蹲坐在我身边。
我仔细检查了时透夫人的状况,随后停下了动作。
“……”
啊……真的很不妙呢……
我已经行医很多年了,所以就算不开通透,我也能明白,眼前的女性已经没救了——就算我现在用我的毕生所学全力救治,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医生……怎么了吗?”
浅色衣服的孩子见我停下了动作,奇怪地问我。
“……”
我知道我需要继续开口。
作为医生,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遇到无能为力的病人,我往往需要开口打碎家属眼里所有的光。
我把箱子合上,摸了摸眼前男孩的脑袋,把他的手放在了他母亲的头上:“你有什么话想要对妈妈说的,最好现在就说掉吧。”
男孩眼里的光似乎熄灭了一瞬。
“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即使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可以的话,请不要留遗憾了。”
02.
果不其然被揍了。
“你这家伙!不是医生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深色衣服的孩子愤怒地往我脸上打了一拳。
我经常因为过于直言遇见这种事情,所以我已经习惯了。
我擦了擦鼻血,随后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把他母亲旁边的空间留给了他。
“有点痛……”
其实,如果我说“我会尽力的”可能更好,但我不喜欢无意义地抢救,那只会延长病人的痛苦。
倒不如直接让家属过来道别,不留遗憾地让病人离去。
我缩到了房间的角落,看着他们告别。
“妈妈……妈妈……”
浅色衣服的孩子抱着自己病重的母亲,呼唤着她。
深色衣服的孩子刚刚愤怒打了我,现在低着头故作坚强,虽然没有落泪,但发抖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有一郎……别怪医生……我知道的……”
时透夫人虽然意识不清楚,但她显然也听见了我和她孩子们的对话,努力支撑着意识说话。
“妈妈!”
“无一郎……有一郎……对不起……你们要……好好活下去……”
时透夫人用尽全力,说完这句话就咽气了。
她走了,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趴在母亲的尸体上痛哭起来。
我静静看着他们,没去打扰,只是拄着拐杖,冒着风雨出门了。
草药已经没有必要了,但时透先生还没有回来,雨越来越大了,我必须把他带回来。
03.
我在第二天早晨,背着时透先生的尸体回到了他的家。
两个孩子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都没有睡,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我刚一进门,他们又看见我背上的父亲尸体,眼睛都睁大了。
我也不想要给他们这种打击,但我找到时透先生的时候,他已经趴着地上死去多时了。
既然找到了他,我不可能放他在那里不管,雨那么大,尸体不仅可能被冲走,还会腐烂加速。所以我只能把他背回去了。
我一路上都在懊悔。
时透先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我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雨天去采摘草药呢?也许是因为他和我曾经依赖的那个人有些像,我竟然当时很信任地托付给他这么危险的事情,明明我很清楚那种草药是长在崖壁之上的。
“我在崖壁下面找到的他……抱歉。”我告诉有一郎,那个深色衣服的孩子,也就是双胞胎的哥哥。
我想要安慰他,却被他一巴掌打开。
“够了……”
“你走!你走啊!”他怒吼着。
这孩子或许是在怪我,毕竟我一来,他的父母就死了。
活着的人总要承担愤怒,更何况这确实有我的责任,我应当和时透先生一起去采药的,这样至少能活下来一个。
我接受了有一郎的愤怒,浑身湿漉漉地离开了他们居住的大山。
但我始终不放心——既然父母死掉了,两个那么小的孩子该怎么生存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