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宁大典礼,安芷压轴登场。
“典礼即将开始,请各位同学抓紧时间找到自己的位置,保持肃静。”
津宁大学的广播声响彻整个操场,随着所谓青春的浪潮,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来自各个省市的榜眼,在炽热的朝阳下涌动,欲与天公试比高。
安芷被人簇拥着,径直走向主席台正中央那个写有她名牌的位置,心里还不忘腹诽江繁——他向来瞧不上这种形式意义上的低效率低成本沟通。
刚走上主席台,校党委书记便起身与安芷握手,姿态谦卑。
还没等旁人开口,安芷先一步笑着颔首:“领导好!领导早!”笑容得体热络,周身气场从容。
“感谢安董,百忙之中能抽空参加学校的开学典礼,咱们现在就开始?”
书记的语句里,却是掺杂着难掩的恭敬,笑声也带着几分不自然。
依照学校职位,一句“领导好”本无不妥,可安芷的多重身份,早已让她站在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好,开始。江繁说提高百分点的事,他过几日再和您详谈。”安芷如实转述江繁早上关于沟通效率的解决方案。
“好,帮我代谢江董”
本应是宣传部门主持的常规典礼,却因安芷的到来,升格为校方的重头戏,书记亲自下场全程操持。
“欢迎大家来到津宁大学,以世界顶尖学府为跳板,奔赴远方,享受未来。你们是时代真正的领航者。”书记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在此我代表学校为大家提出几点要求:戒轻狂,守初心,以最大努力发扬国家荣光,以最大能力加速国家繁荣。同时祝愿大家,心想事成,平步青云。”
掌声齐鸣,经久不息。
书记稍作停顿,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是郑重的引荐:“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校马克思主义哲学院博导、云汀集团董事长、江氏风华集团协同控股人——安芷,莅临本次开学典礼!”
话音落下,操场瞬间沸腾。
掌声与欢呼几乎掀翻屋顶,若非安芷是津宁大学最年轻的顶尖博导,想在十八岁这韶华年纪,见到这位兼具学术造诣与商业帝国具有生杀大权的传奇人物,难如登天。
“好,谢谢大家。”安芷转身面向台下,微微躬身,动作优雅从容。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操场,清晰而有力:“恭贺大家进入津宁,祝愿大家未来之路光辉灿烂。在此,我代表云汀集团、江氏风华集团宣布:从本年度开始,校内招聘人数比例按百分之二十五向两集团倾斜。”
台下的欢呼瞬间达到顶峰,多少人拼尽全力考入津宁,为的就是能凭借这份机遇,踏入这两个行业顶尖的平台。
安芷的一句话,不仅是对母校学子的扶持,更彰显着她对两大集团的掌控力。
“还有,如果大家有意愿报考我所在的哲学院,成为我博士生的前百分之五,毕业后可直接进入我省哲学教育部门任职。”安芷的话语,让全场再次陷入惊叹。
能亲自为学子铺就仕途之路,既是学术地位的极致体现,更是她手握资源与能力的最好佐证。
“我能为大家做的只有这些,祝大家前路一帆风顺。我是安芷。下面,我宣布津宁大学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安芷按下手中按钮。操场四周礼炮齐鸣,绚烂的烟火映亮她的侧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散发着无可替代的光芒。
林睿走上前,在安芷耳边轻语一句什么,安芷稍稍皱眉,小声和身旁的人说:“领导,我公司出现点儿突发状况,我就先走一步了。”
“我送您。”书记已经起身。
“不用,不用,过几天风华见吧,江繁还说咱们好久没聚了,他听我说您爱喝茶,正好有人送了老同兴的茶饼,到时候拿给您。先走了啊。”
书记偏执己见,一路护送安芷上车。
车子驶出学校。
“公关部门干什么吃的!一个小时,能让事情发酵成这样,脑子里装天线跟我cos天线宝宝呢?一群蠢货!”安芷对着林睿手机里打来电话汇报的人骂道。
声音震得林睿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对面的人压根不敢搭话。
安芷不等对面组织语言,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林睿。
坐在副驾驶的林睿小心翼翼转回身开口:“江董那边…打了21个电话。”
“告诉他,云汀等我,我亲自和他解释。”
“他…已经在您办公室了…”
“啧...”
而此刻,新闻头条早已被引爆——安芷与瑞斯白的合影赫然标红,配文更是极具暧昧色彩。
。
“二者关系不言而喻”
“灵魂忘年共鸣”
诸如此类的词条热度直线飙升。
江繁冷冷地坐在安芷的办公室,指尖敲击着桌面,看似在处理风华集团的事务,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情绪。
压下这些莫须有的舆论风波,对安芷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任何风波也都无法撼动她的地位。
真正让安芷头疼的,是向来在外人面前克制、冷漠的江繁——这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暗地里连她与旁人多说几句话都会心跳加速,吃起醋来更是偏执又执拗,足以闹得个天翻地覆。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安芷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揉眉心。
安芷打开办公室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江繁正在和助理说话,见安芷来了,脸上又阴沉了几分,冷声道:“出去。”
助理自觉退出办公室,把门关好。
安芷走到江繁身旁,揉了揉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语气温软:“哎呀,好宝贝,我保证三小时之内,解决的干干净净,好不好?”
江繁抽出手,不抬头,也不作答,仿佛空气中根本就没有安芷这个人。
安芷又换了个方向,蹲在江繁目光所至的位置:“就几张合照,又说明不了什么,是不是?前几天我和他一起出去吃饭,告诉你了呀。也叫你一起了,不是某人没有时间嘛?”
江繁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冷淡的视线对上安芷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凌迟
照片里,瑞斯白给安芷夹菜的动作过分熟练,两人举杯相碰的样子,也仿佛是一对儿正常的‘老夫少妻’,看起来十分亲昵自然。
安芷抬眸看向他“好了,宝贝阿繁,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发誓,下次绝对叫你一起,真的!你不去我也不去,好不好?”安芷自顾自搂上江繁的脖子,在他脸上连着亲了几口。
“你听我解释嘛”
“解释?”江繁冷笑一声,伸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解释你为什么要和瑞斯白共进晚餐?解释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安芷,你把我江繁当什么了?”
安芷被他攥得生疼,蹙眉挣扎了一下:“只是正常的商业应酬,况且事先我就告诉过你,瑞斯白是合作方,我总不能不给面子。”
江繁的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她笼罩。
“面子?”江繁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那张照片让我很不爽,非常不爽。”
安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耐着性子,试图安抚这头被激怒的猛兽:“他年龄都赶上我爸了,给我夹菜也是拿我当小辈。我知道你介意,下次我注意,尽量避免单独相处,好不好?别生气了。”
她的温软非但没有平息江繁的怒火,反而让他的控制欲更加膨胀。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注意?不够。安芷,我要的不是注意,是杜绝。”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眼神里充满了掠夺:“云汀,你别做了。”
安芷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退出云汀。”江繁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把云汀交给夏禾打理,你去江氏风华,我给你最好的职位,让你做实际控股人。前提是,我要每时每刻都看见你。”
这话如同一道雷,在安芷的头顶炸开。
她猛地推开他的手,原本温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江繁,你疯了?!”
“我没疯。”江繁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偏执,“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只有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不会看到那些让我恶心的照片。安芷,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你别没完没了!”安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江繁,你要囚禁我,你看清楚我是安芷,不是你养在外面的听话小白脸”
江繁步步紧逼,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你应该知道,我能给你的,远比你的云汀多。”
“我不想再跟你吵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段时间,我去城西的公寓住,不回公馆了。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说完,她绕过江繁,径直走向门口。
安芷脸上疲惫神色难掩,江繁平日里吃醋也会作天作地,但大抵不会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这次,她无法妥协。
江繁僵在原地,指节泛白。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空气中,只剩下偏执的余温与破碎的沉默。
五日的冷战,像一场漫长的风雪,下在盛夏。
城西公寓的门铃被按响时,安芷正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处理积压了五天的云汀事务。
敲门声有些熟悉。
她起身开门,瞬间被扑面而来的花香淹没。
门口的玄关早被铺成了花海。最爱的白玫瑰与香槟玫瑰堆成山,晶莹剔透的钻石首饰盒一个接着一个放在里面,在暖光下折射出奢华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几乎占据了半面墙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艳得灼眼。
花束顶端赫然挂着一条巨大的白色横幅,上面写着——
‘妈妈,我错了。’
没有多余的修饰,直白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意。
江繁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那双惯常凌厉的眼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身上早没了那日在办公室里的偏执与压迫,只剩下一种......局促。
安芷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阵仗,心底那点残存的气,早已烟消云散。
这些年,他们之间的争吵从来都是这样。
他偏执,她独立,针尖对麦芒,可每次闹到最后,先低头的永远是这个在外人面前说一不二的江繁。
而她,也终究狠不下心。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将黑名单里那个置顶的名字,轻轻拉了出来。
消息列表瞬间弹满,全是这五日里他被拒收的消息。
从清晨的“醒了吗”,到中午的“吃饭了吗”,再到深夜的“我想你”,甚至事无巨细地报备着自己的行程:“在开会”、“处理完风华的事了”、“没应酬,回家了”。
像一只被抛弃后,拼命摇着尾巴示好的大型犬。
安芷知道,这五日里,风华的员工们怕是都不好过。
他在她这里受了气,转头便会把戾气撒在工作上,板着脸训人;而她也一样,心绪不宁,连带着整个云汀都跟着提心吊胆。
可偏偏,这份怒气,到了彼此面前,就只剩下心疼。
她看着那不断弹出的、带着讨好意味的报备信息,最终只回了一句,冷淡却带着松动:
‘晚上公寓见。’
发送成功的瞬间。
江繁几乎是秒回。
对话框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耷拉着耳朵、双手合十跪坐的委屈小狗表情包,配着一行字:
‘小狗跪谢。’
安芷看着那个蠢萌的表情包,紧绷了多日的嘴角,终于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她关上门,将那片汹涌的玫瑰与爱意关在门外,却关不住心底那点悄然复苏的暖意。
这一次,和好吧。
晚风缱绻,尽是温柔
夜色漫过公寓的落地窗,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浪声,拂起轻薄的纱帘,将屋内缠绵的气息揉得愈发温柔。
“怎么样,江老师。好看吗?”
酒红色蕾丝睡裙上的薄纱随窗边吹进的海风微微飘动,安芷一只手搭在钢琴盖上,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十分惹眼,另一只手上还燃着香烟。
江繁走上前去,俯身用唇瓣接过安芷指尖吸了一半的香烟,顺势重新挺直,微闭着眼吸了口烟。
随着烟再一次吐出,江繁唇间也沾染了些许安芷口红的色彩,呼吸之内都是她的香气。
“好看”
江繁挑起目光,看向安芷,他的身体早已难停留在原地,香气实在是太过吸引人。靠近耳边时,又用低沉的甚至不如钟表声响的音量说道:“只许,穿给我看。”
温暖,却又有侵略性的力道,忽然环绕上安芷的腰肢,安芷这才抬眸,睫毛也一点点上扬,勾勒出勾人的弧度。
江繁缓缓抬头,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想起那日办公室的争执,想起自己过分的要求,心底满是愧疚,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歉:“那天是我不好,不该逼你放弃云汀,不该那么偏执,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安芷看着他眼底的歉意与珍视,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轻柔又缠绵,没有方才的炙热侵略,只有久别重逢的温柔与珍惜。
“不生气了。”
她轻声回应,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衬衫衣角,“以后不许再这么不讲道理。”
“好,都听你的。”江繁满口答应,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她开口问道:“那,你还不高兴吗?小气鬼。”
江繁轻笑:“当然。不过拿这种方式来补偿我......一会儿就该是,你不高兴了。安总”。
江繁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越是靠近,鼻息间香气便更加明朗起来,不同于往日的气场全开,也不同于卧室里那股闻之欲醉的魅惑,此时的清新倒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纯正干净的茉莉花香,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烟草味,又像是雨过天晴后有些发潮的老式脂粉。
江繁言语夹杂在喘息中:“这是...什...么....香水?”
安芷仿佛故意似的,环住江繁的脖子,使得江繁不得不顺势抱起她。她将头埋在江繁脖颈,试图香气让更浓一些。
江繁探清香味的来历,用自己的脸颊揉蹭着安芷的头发。
果然,发丝交织缠绕的茉莉,经人的激发,更显纯洁。
“不是香水,好闻吗?”安芷若即若离,给点甜头便要重新保持起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轻柔的推搡江繁的手臂,让他放自己下来。
可情意正缠绵的江繁哪肯就此作罢,一只手抱着安芷,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一路吻到卧室。
客厅里,还留着一双被遗忘的小羊皮拖鞋,还有那半支随手扔在地上,价值几万元一支的白芷味香烟。
夜色渐深,海风依旧轻拂,卧室内的温柔缱绻不断蔓延。
江繁褪去带着酒气的西装,只着单薄的内衬,紧紧抱着怀中人,鼻尖萦绕着干净的茉莉香。安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连日来的疲惫尽数消散。
屋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温柔的夜色里,全是化不开的爱意与温存。
享受公寓一夜,第二日,生活步入正轨,安江公馆,重新恢复热闹。
安芷也难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