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写字楼的落地窗,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声,先一步撞进了开阔的办公区。
“嗒、嗒、嗒——”
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不疾不徐,却自带不容分说的气场。
众人下意识抬头。
来人一身墨绿真丝套装,垂坠的面料衬得身姿挺拔利落,没有多余装饰,却比一身珠光宝气更慑人。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清晰的下颌,眉眼清冷,步履稳得像早已踩过千百回这片场地。
是——安芷。
安芷,江城艺术界赫赫有名的新起之秀。22岁创立艺术公司「云汀」。
今年26岁已经稳居江城艺术行业核心,垄断书局、展馆、设计包装全领域,手握顶尖艺术家资源,更包括源源不断创作的她自己。十五岁出版哲学著作,至今已二十余本,现在还任职津宁大学哲学系教授,同时为企事业单位开展马克思主义教育。热爱绘画与看展,学术、商业双域拔尖,才华与能力兼具,独立又耀眼
但她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的稍微老成些,美名其曰‘服众’。
办公区瞬间一静,原本低头忙碌的员工几乎是同一时刻起身,声音整齐又恭敬:
“老板!”
“老板早!”
安芷没抬眼,目光仍落在手中那份薄薄的报表上,指尖轻捏着页角,连脚步都未顿。
只淡淡应了一声,声线清冷却不失分寸:
“早,都坐吧,半小时后通知各部门高管,例会挪上午,下午没事的可以放假。”
“好的老板,江总在您办公室等您”助理跟在安芷身后
“嗯”
助理林睿替安芷打开办公室门,江繁正坐在安芷的办公椅上吃着早饭,见到安芷进来了丝毫没有起身让位的意思:“呦,我的安总,做了早饭又没吃上吧”
安芷进门,随意的坐在对面的会客椅上,换了副从容自在的撒娇状态:“错了嘛,明天一定吃!”
说着把江繁面前的咖啡和半个三明治拿到自己面前,咬了一口,又瞬间皱起眉头。
“怎么有生菜啊!给你吧,我不吃了。”
安芷还没把不要的早饭推回去,林睿就端着早餐从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出来:“老板,江总让给您再加热一下”
“哎呀,爱你嘛,江老师”安芷习以为常用蜜语搪塞江繁,压根不抬头分给他什么视线。
江繁在一旁抿了一口咖啡,摇头笑了笑,
助理林睿早习惯了,这两位江城呼风唤雨的角色在对方面前,总是会展示出来的背离形象的状态。
“陪你吃完早饭,我就回集团了,晚上想吃点什么?”江繁边说还边在手机上滑动着助理发来的工作安排。
“随你。不过,我今天要是拿下瑞斯白,晚上咱们就出去好好庆祝一下!”
云汀的上班时间正常是朝九晚四,而今天早上七点就已经全员到齐。就是在为瑞斯白的到来做准备。
“瑞斯白?雕刻艺术家啊。记得好多年前,风华给他的工作室递过并购意向书,让他做风华旗下家具公司的总经理,他拒了。他不是不合作,不归属吗?怎么给他想起来了?”江繁确实有印象这个人,只不过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不太理解为什么找个脾气古怪的木工来当经理。
“他现在炙手可热啊!多少人排着队等签下他,这几年古典木雕又重出江湖了,他也就更抢手。等着我好消息,晚上挑好酒,安总买单”安芷挑眉,眼睛亮晶晶,像个小孩子,但小孩子为了吃饭没涂口红显得稍微有些憔悴。
“那,恭候。中午好好吃饭,茶我给你沏好了,半小时以后让他们送会议室。下午能休息就休息会儿,下班见。”
“知道啦,快去吧”安芷声音温婉淡然。
江繁早已习惯了这几年,早上在安芷办公室坐会儿,再回集团,毕竟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恋爱时间是靠减少睡眠时间堆砌出来的。
江繁,风华集团唯一继承人,天才数学家与冷血商界新贵。冷静自律、心思狠绝,逻辑与领导力近乎妖孽。少年班出身,手握三项国家级数学创新成果,十四岁炒股赚得第一桶金。
自幼便可越级处理集团事务,如今父亲退居二线,母亲年华年为实际控股人,风华大权尽数落入他手,是天生的掌权者。
江繁走到安芷身旁,轻轻俯身,在安芷脸颊边上落下一吻。
安芷侧过头去,视若珍宝般回应他,蜻蜓点水,回味悠扬。
吃过饭,安芷正对着镜子补上口红,雾面的正红色与挽起到一丝不苟的长发,相得益彰,干练而优雅,手指上珍珠的质感并不愧对于几百万的价值。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自外向内推开。
“老板,瑞斯白来了”
“嗯,把我给他准备的礼物送进去,任何人不许打扰,我二十分钟之后过去。还有,告诉办公区的姑娘们,进出会议室之前,手上贴几个创口贴。”
安芷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香槟,水晶香槟杯口贴近唇瓣,泛着微气泡的酒,一抹鲜艳之间,顺喉而下,唤醒一天的好心情。
“是,老板。那我先过去了,您的茶?”
“会议室”
会议室里,林睿端来一个木制的盒子,上面还盖了一块丝绸的红色绒布,放到瑞斯白面前说道:“瑞斯白,老板说,这是送您的礼物,让您先看看,她开完会就过来。”
“哼,你们老板请人来还不安排好时间。”
林睿笑了笑,果然瑞斯白的脾气真如传闻般古怪,旁人听了是安芷送的礼物都恨不得起身双手恭迎,他反倒怪起安芷没按规定时间来了。
“您自便,有事叫我就好,我在出门有右拐的秘书处。有人会带您过去的。”
“嗯”
瑞斯白挑开红布,眼前的作品让他瞬间站了起来。
眼前这匹惊马,昂首嘶鸣,颈间肌肉紧绷如弦,连那一丝受惊而微颤的气息,都被一刀一凿死死锁在木纹里。
这是他当年倾尽心血的《惊马》,是他自认此生再难复刻的巅峰之作。可此刻,安芷仿刻的这一件,竟与原作神髓无二——刀路的轻重缓急、转折深浅,分毫不差;马的神态、骨相、那股惊魂未定却不肯低头的傲气,一模一样。
瑞斯白站在木雕前,指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喉间微涩,长久以来沉寂的心弦被狠狠拨动。
他从没想过,世上竟有人能读懂他藏在刀痕里的情绪,能精准触到作品的魂。
旁人只道雕得像,唯有他知道,这不是模仿,是知音。
瑞斯白缓缓抬手,轻轻抚过木雕冰凉的纹理,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颤与叹服:“我以为《惊马》早已绝响……没想到,你不仅看懂了它,更把它活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高山流水!好!”
瑞斯白在会议室里发出大笑,门口接待的姑娘吓了一跳,连忙去告诉林睿,大师好像有点‘疯了’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大笑。
林睿还记得安芷说过的不许任何人打扰瑞斯白,于是没直接进入会议室,而是将正在发生的一切,如实禀告安芷。
安芷听完瑞斯白的反应,嗤笑一声起身,对着林睿说道:“看来,不用等二十分钟再过去了,我去会会这位‘特立独行’的老艺术家。”
安芷推开办公室门,便往里走便笑着说道:“白老,您怎么来的这么早啊!怎么不告诉小辈一声儿,我好下去亲自接您!”
“哼,你手下人告诉我八点半的。”
“哎呀!他们的错,我批评,哪能给我们白老定时,小辈的时间都按您的走,怎么样还喜欢吗 ?”
“喜欢,小安啊,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感受到,你理解的就是我想体现的人。耗了挺久的吧。”瑞斯白爱不释手,一遍遍抚摸着马儿的各个纹理。
“我从小就崇拜您,爱好使然,哪有时间限制。林睿,这么久了怎么不给白老上茶?去拿我珍藏的陈年普洱金瓜,白老来了,还不主动。”又走到瑞斯白身边说道:“手下人不懂事,我平时活的松散,他们也就不太懂规矩,您多多担待。”
“没事,这只到底雕了多久?”瑞斯白还是好奇安芷在这件作品上的时耗。
“还好,这个小的不到两个月,有一只大的,在云汀博物馆的顶楼,那儿您可以随意参观,我到时候找人给您录个指纹。”
“好,好。我下午就去看看。小安,诚意非同小觑啊!说吧,找我来什么事?”瑞斯白心中已有答案。
安芷笑了笑,没急着说话,自顾自出去将沏好的茶盘端进来:“白老,喝茶。”
“嗯”
瑞斯白抿了一口。
果然,茶是顶好的,香不艳,味不烈,淡而有骨。和安芷临摹雕刻的作品,想体现的意义,完全相同。
瑞斯白用手捋过自己的胡子,转回身来,看着安芷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签。我同意了。”
瑞斯白向安芷伸出手,安芷上前半步,双手稳稳托住白老的半掌,恭敬而不失分寸,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合约就此达成,安芷开的条件也让白老挑不出任何毛病,顺利签字,按手印。成为了云汀合作的艺术家协会的一员。
瑞斯白惦记着去博物馆看那件大的《惊马》,并要求要自己去,安芷这才将要陪伴的计划作罢,给白老录入了云汀博物馆顶层私人区域的面部识别,便于以后进去参观。
送走满面笑容的白老,安芷打开手机给江繁发去信息:“顺利签下,提前下班,我去找你”
“好”那边很快回话。
安芷今天的心情简直畅快的不像话,她想过会很顺利,但没想到白老竟能如此上套,办公区布置的人一个都没用上。
安芷走到秘书处,林睿起身迎了上来:“老板。”
“月底奖金提前发二倍,下午全体放假去通知各部门吧,我今天高兴”安芷笑着宣布,拿捏人心的这个课题,她认为——真诚,才是正解。
“好!”
“谢谢老板!”
“老板威武!”
秘书处欢悦的喧闹声环绕在安芷耳畔。大家各自起身去自己所对应的部门,宣布这个好消息。知道的是养了一群员工,不知道还以为养了一群死士。
林睿凑过来,在喧闹声里稍稍提高音量,凑在安芷耳边:“需要我下午跟您去风华吗?”
“不用,他今天应该也早,你下午也休息吧。”
“好,谢谢老板。”林睿心里谋算着,一会儿去沈钦的赛车场玩,晚上再小酌几杯,简直美哉。
林睿十八岁就是国家一级散打运动员,退役后进了省队当教练。相貌周正,做事稳妥利索,在黑道白道都走的通,便被江繁招了去。
唯一一个缺点就是话比江繁还少,最开始给江繁做打手,后来慢慢往上爬,在风华当上了贴身秘书。再后来安芷要创立公司,林睿就被当成贺礼,送出来带秘书处并且随安芷共同出行也算贴身保镖。
不过林睿过得也辛苦,一位前老板,一位现老板。通常是两家公司的活一起干,全年无休,可以说是日日加班,安芷江繁不休,他便也无休。只有赛车这一个爱好,还常常因没时间而选择忽视。
安芷转身回到办公室,顺手打开了发尾别着的夹子,散下头发,耳垂原本点缀的两颗南洋珍珠,被换成夸张的素色环形耳饰。
走之前还不忘把从酒柜里拿出来的酒,重新摆放回去,调整到和她拿下来时候一模一样的角度。
以免明早江繁来了又唠叨她大清早的喝酒。
办公区喧闹的声响越来越浓厚,欢呼,雀跃,鼓掌....传进休息室,也尽数被安芷算作好心情的锦上添花。
员工还没收拾完,安芷已经先一步乘坐老板专用电梯,到了楼下的停车场。
在停车场看了一圈,最终选了一辆 宝石红的Lykan Hypersport,这车全球仅有七台,其中四台都在她手里。
安芷坐进车内,按下启动键,一脚踩下油门。顷刻间,发动机点火的轰鸣声响彻整座云汀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声浪张扬又悦耳。
若是江繁在场,定会嫌吵,却也只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