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尖锐地响起,高级三班的众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起身朝外走——自打升入高级部,文化课就成了点缀,日复一日的实战课才是主旋律,虽说能快速提升异能等级,却也累得人腰都直不起来。
可众人刚迈出门槛,就被守在门口的祁安奥伸手拦了回来。男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眉眼冷硬,只丢下一句:“近两天就不上实战课了,有事。”
话音落地,满教室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众人闹哄哄地坐回座位,各自拿出零食饮料,瞬间将教室变成了休闲据点。
景洪凑到沈羽旁边,手肘拄着桌面,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神级大比又来了,不知道咱们学校这次能出几个神级序列的。”他说着,眼神飞快地扫过四周打闹的同学,嗤笑一声,“就咱们班这水平,估计一个都悬,连我都打不过的家伙,怎么可能闯得进神级的门槛。”
沈羽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银色手环,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作附和。
就在这时,挂在教室钟表旁的音波鸟突然扑棱着翅膀展开,清脆的机械音穿透喧闹,响彻整个楼层:“请高级(一)班顾铭谦,沈星华,兰蔻,池茗烟,速到习武场集合。”
“顾铭谦?”景洪嘴里的薯片咔嚓掉了半块,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羽,眼睛瞪得溜圆,“这小子居然是神级序列的?藏得够深啊!”
沈羽垂着眼睫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看见他眼底掠过的那丝了然。
音波鸟的声音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顿:“高级(二)班桦远,陈凤,刘居池。高级(三)班沈羽。高级(四)班吴念,速到习武场集合。”
“沈羽”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景洪直接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引来周围一片侧目:“你是神级的?!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给哥说,哥心都要碎了π_π!”
沈羽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得抬了抬眼,望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点委屈的道歉:“抱歉,哥……”
那点小心翼翼的模样,瞬间让景洪的“控诉”没了底气。
他摆摆手,拍了拍沈羽的肩膀,脸上立刻换上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神色:“开玩笑的!你小子这么厉害,简直是给哥长脸!等着,哥这就去习武场占个好位置,给你呐喊助威!”
沈羽看着他风风火火冲出教室的背影,无奈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廊尽头的舱口,顾铭谦正倚着舱玻璃等他,校服外套的拉链松松垮垮地拉着,露出里面黑色的打底衫。看见沈羽走来,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颈间的吊坠上,眸光柔和了几分,抬脚迎了上去:“收拾好了?走吧,去习武场。”
沈羽点了点头,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上传送舱。
沈羽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眉峰微蹙:“不是说神级序列有十个吗?刚才音波鸟念到的也才九个。”
顾铭谦垂眸,目光掠过他腕间泛着淡蓝光泽的手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冷意:“有一个叫离望的,12岁那年在集会时,当众宣称自己的神级身份,隔天就被人发现死在了校外的巷子里。”
沈羽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校服衣角。离望这个名字,他隐约在低年级的传闻里听过,只是没人提过他的结局竟如此惨烈。
“从那以后,”顾铭谦抬眼,视线落在不远处习武场的方向,语气沉了沉,“学校里的神级序列,就没人再敢轻易声张身份。”
两人走到楼梯拐角,习武场的喧闹声已经清晰可闻。顾铭谦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替沈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轻得像耳语:“别担心,有我在。”
两人刚踏进习武场,一道清脆张扬的声音就撞了过来。
兰蔻抱着胳膊倚在兵器架旁,利落的短发衬得她眉眼飒爽,目光在两人相携的身影上转了一圈,促狭地吹了声口哨:“哟,顾少爷带小男友来啦!昨晚的烟花可真是好看,把高级部的天儿都照亮了!”
沈羽耳下意识回复:“不是,只是朋友。”
兰蔻挑了挑眉,视线精准地落在顾铭谦紧抿的唇角上,笑得更玩味了:“原来还没追到啊,顾少爷这效率可不太行。”
顾铭谦眉峰一压,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他伸手将沈羽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兰蔻嗤笑一声,摊了摊手不再打趣,目光却意犹未尽地在两人颈间相似的吊坠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祁安奥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高级部各班的神级序列持有者信息便清晰地投射在众人眼前:
高级一班,顾铭谦【冥渊剑】
沈星华【炽日光轮】
兰蔻【冰杖】
池茗烟【流光纱】;
高级二班 桦远【裂地锤】
陈凤【缠丝鞭】
刘居池【衔月弓】;
高级三班,沈羽【虚妄之眼】;
高级四班,吴念【溯时砂】
话音落下的瞬间,兰蔻抱着冰杖轻笑一声,目光在顾铭谦和沈羽之间转了个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家小朋友看着挺厉害啊。”
沈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耳尖却极淡地泛起一点红。
他没看顾铭谦,只是垂眸盯着光屏上自己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算不上害羞,更像是一种被人将“关联”挑明时,难以言喻的、微麻的悸动。
顾铭谦闻言,侧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喉结轻轻动了动,没应声,嘴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
祁安奥手指覆上掌心那枚剔透的玻璃球,冰凉的触感漫过指尖的刹那,光球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光晕敛去时,沈羽与刘居池的名字正清晰地悬浮在球心:“请沈羽,刘居池上台,若一方两分钟内不出招或倒下则败。”
两人脚步同步,沉稳地踏上悬浮的对战台。刘居池抬手便召出衔月弓,银白弓身泛着冷冽的月华,弓弦轻颤间,已然蓄势待发。
沈羽亦缓缓催动序列,右眼瞳孔倏然褪成死寂的灰色,那抹异色扩散的瞬间,对战台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悄然弥漫,连台下的议论声都弱了几分。
“开始!”
祁安奥的话音刚落,刘居池便毫不犹豫地松开弓弦,三支裹着月光的箭矢破空而出,箭尖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逼沈羽面门。
台下的顾铭谦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对战台上的少年身上。兰蔻抱着冰杖,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对自己小男友自信一点。”
顾铭谦没应声,视线却分毫未移。
就在箭矢即将及身的刹那,刘居池瞳孔骤缩——那三支势如破竹的箭竟诡异地慢了半拍,箭身萦绕的月光像是被抽走了光泽,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怎么会?”他失声低呼。
沈羽身形微侧,不紧不慢地避开箭矢,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幻境开。”
话音落地的瞬间,刘居池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双手无力下垂,眼神变得空洞涣散,嘴角却慢慢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紧接着竟在台上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步伐凌乱滑稽,看得台下众人目瞪口呆。
“这刘居池疯了吧!”
“怎么一直在跳,好搞笑!”
“沈羽这序列也太邪门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沈羽站在原地,神色淡淡。他知道刘居池陷入的幻境不过是些荒诞的画面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祁安奥腕间的计时器精准地跳到两分钟。
沈羽没有多做纠缠,他本就无意耗损过多异能,指尖微动便撤去了幻境。
刘居池一个踉跄,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还残留着茫然,显然没弄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祁安奥抬眼看向台下,声音清晰洪亮:“第一战,沈羽胜!”
“芜——!沈羽好棒!”
后排的景洪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扯着嗓子欢呼,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沈羽走下台,刚站稳,头顶便落下一片温热的触感。顾铭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没入柔软的发丝,指腹摩挲着发旋,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纵容:“厉害,什么时候整的技能?”
沈羽耳尖微微发烫,却没躲开,只是抬眼看向他,灰色的瞳孔渐渐褪去,变回了原本的颜色,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昨天,你也加油。”
顾铭谦的头微微靠向沈羽:“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