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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讨厌的人,哥哥。最喜欢的人,秘密。

镜子似乎顿了顿,战略性的清嗓仿佛在掂量这突如其来的死寂。但它乐观的本性很快占了上风。
黄铜舌“哎呀,都是形式主义。咱们愿栀小姐这么乖巧,估计也就挑个顺眼的、安静不惹事的……”
它打着哈哈,试图把空气中尴尬的气氛缓和一点。
张桂源没有再回应。
他只是重新垂眸,看向纸上那团刺眼的污迹,然后,一点点将那页纸缓缓扯下,无声地揉成一团。
午后的苍白光线依旧,切割着他的侧影。
那团被揉皱的纸张,在张桂源苍白的手心里发出轻微的的声响。他缓缓松开手指,任由纸团滚落到昂贵的地毯上。
“叩、叩叩。”
敲门声小心翼翼的从庄重的木门后传来,黄铜舍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敢这样敲他房门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张桂源笔尖未停,声音冷冷的。
张桂源“进。”
沈愿栀的脚步顿了顿,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
哥哥果然还是这么讨厌她。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沈愿栀的声音,少女的声音软糯中还带了几分怯生生的企求。
沈愿栀“哥哥……”
沈愿栀穿的不是正式的小礼服,而是一身浅鹅黄色的及膝短裙,棉质的料子柔软贴肤,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从短裙下延伸出来的腿,笔直,纤细,在书房相对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又这样……
又用那样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
张桂源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漠然地移开,重新落回面前的古籍上。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磨砂着冰冷的书页。
张桂源“嗯?”
她挪到书桌前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边。
她知道张桂源不喜欢自己,准确的来说是讨厌。
但这次情况特殊。
沈愿栀“就是……今天早上,有一只魔法传讯鸽,好像……好像把一份给我的信件,误投到主宅大门外的家族公共信箱里了。”
沈愿栀语速飞快地,回避似的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
沈愿栀“我不敢自己去拿,怕被妈妈看到问起来……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去拿一下?”
张桂源垂眸,像是很安静的听她叙述 。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夏天的蝉鸣和终于照进来的一点点火烧云的余晖。张桂源终于缓缓抬起头,直真盯着沈愿栀闪烁不安的视线。
张桂源“沈愿栀,什么信件,需要这么偷偷摸摸,怕被母亲看到?”
他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沈愿栀“就……就是普通的……同学聊天。”
沈愿栀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她很少撒谎,所以不知道自己撒的谎有多么。
拙、劣。
张桂源“沈愿栀,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我撒谎了?”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咬住的殷红的下唇上。
他的妹妹学会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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