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哎呦我去!!”
“快!抓住我的手!”
“什么鬼?婷婷!虎鲨!扶幽!”
“小屁孩们!快抓住我的手!”
“啊!!!”
—————————————————
绿油油的青草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野花,风一吹,花瓣儿就跟着晃悠,闻着还有股淡淡的甜香。正中间立着一座小巧可爱的蘑菇屋,红通通的伞盖边上还镶着一圈白边,看着就跟刚从童话书里蹦出来似的。
各色的蝴蝶绕着蘑菇屋打转,黄的、粉的、蓝的,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跟赶集似的热闹。
安琳蹲在草坪上,小手肉乎乎地撑着圆脸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躺在旁边的青年。她心里头嘀咕个不停:这个大哥哥的脸怎么这么白啊,比院子里的栀子花还要白;眼睫毛也长得离谱,一根根又密又翘,垂下来的时候跟小扇子似的,遮住了眼睛。他的眼睛睁开了会是什么样子的呀?肯定很好看。大哥哥睡得这么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
“汪!汪!”两声响亮的犬吠从远处响起,一只黑眼圈小狗和一匹大白狼缓缓走来。安琳见到它们两个眼睛瞬间亮起来,迈着小短腿奔过去抱住了小狗。
“查理!”她雀跃的喊道。
查理无奈的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行了,安琳你快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了。”
“哦好吧。”
查理和洛基复杂的眼神随后落到了躺在草坪上沉睡不醒的青年上,“他还没醒吗?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青年脸色呈现的是近乎病态的苍白,在宽大衣服下是遮掩不住的瘦削单薄,一排浓密的鸦羽时不时颤动两下,来给予回应。
三天前,他们进入古门后就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银色漩涡,那个漩涡的吸力很强,将他们都吸了进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们和婷婷三人分散成了两队,除了找不到其他人的下落,就是唐晓翼一直沉睡不醒。
“睡美人哦,也该醒了吧,我们上哪给你整个王子把你亲醒哦?”
查理一个跳跃坐到了唐晓翼身上,静静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他庆幸的笑了笑,至少还有气儿。
“查理,你是不是找打?”低沉且颇有咬牙切齿意味的男声从下方传来,“还有,你是要坐死我吗?”
“呦,唐美人终于醒了啊!”查理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唐晓翼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没好气地说道:“就你那一屁股下去,植物人也得坐起来给你来两句。”
“你就别贫嘴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婷婷他们,你的身体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我现在好的很,我们赶紧出发,免得那几个小屁孩在这里被野人吃了。”
站在一旁默默听他们说话的安琳突然可伶兮兮的开口:“查理,你们那么快就要走了吗?”
“嗯,我们的同伴还流落在其他地方,我们必须要赶快找到他们。”
“那好吧,那祝你们好运。”
“哦对了,你们初来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我这有地图,反正我也用不着,你们就拿去用吧。你们只要穿过灰雾森林和荆棘沼泽,就可以到达童话镇了,不过,荆棘沼泽会有食人的泥鳄出没,你们一定要小心!”
安琳依依不舍的目送唐晓翼他们离开后,沮丧的转身回自己的蘑菇屋,却被屋顶上坐着的人吓了一跳。看清对方的脸后,惊慌的跪下行礼。
“殿……殿下,安琳见过殿下。”
少年垂着的腿悠悠的晃了晃,墨色的眸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必行如此大礼,起来吧。”
“谢过殿下。”安琳被那双妖艳的眼瞳勾的出神,颤颤巍巍的磕了个头后才敢起身。
“小蘑菇,你在这呆了也够久了,想不想出去?”
“啊?”安琳脑袋有些发懵。
“嗯?”少年的眼神扫了过来。“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多谢殿下!”安琳也不是不想出去,只是森林周身危险重重,她一颗小蘑菇能怎么办?现在好了,有了神明大人的帮助,她什么也不用怕了。
“跟上去吧,他们还没走多远。”
“是!”安琳蹦蹦跳跳地走了。
少年盯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森林深处。片刻后,蘑菇屋也消失不见。
—————————————————
穿越森林后,手头上的地图翻来覆去都快翻出花来了,唐晓翼还是皱着眉头,查理和洛基都搞不明白他究竟想把这张地图翻出什么东西来,只觉得他是泡温泉脑子泡坏后留下后遗症了。
即使他翻看着地图,却能敏锐的感知到查理和洛基的步伐慢了下来。他掀起眼皮,入目便是一大丛高过他们的褐色荆棘,严严实实的形成了堵墙将他们挡在前面,而荆棘的下方正在咕噜噜的冒着黏糊的气泡,隐隐萦绕着一股热气。
“看来那个小不点说的荆棘沼泽就是这个破地方了。”唐晓翼将地图收了起来,似乎看不起眼前的这堵荆棘墙。
“我才不是什么小不点!”
一道气呼呼的软糯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唐晓翼吓了一跳,作为资深的冒险者,没有警惕心那可是大忌,可就连两位探索者都没有发现这个小家伙,可见这里的诡异。
唐晓翼转过身来,一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眸盯着眼前站着的这个小不点,眼底写满了探究。不是他不信这个叫安琳的小女孩,只是他们初来乍到,对这个陌生的地方不够了解,一旦发生什么就是处于被动的状态。
只是,他瞧见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写的情绪过于真切,以至于他放轻了对她的防备。
唐晓翼抬手放在安琳头上比划了一下,嗤笑:“你还说你不是小不点?”
安琳沉默了,是啊,自己一米的身高在对方一米八面前根本不够看的,于是她气鼓鼓的就不出声了。
查理走过去碰了碰她的小腿,似乎有些疑惑:“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待着的吗?怎么跟过来了?”
安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在家闷太久了嘛,也想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更何况殿下也同意了的!”
“殿下?”几人同时出声,唐晓翼蹲下身,双手搭在她肩上,表情有些严肃。“那个殿下,你有看清他的样子吗?他有没有伤害你?”
“这个……那个大哥哥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的脸特别白,就坐在我的蘑菇屋顶上,一双黑色的大眼睛盯着我,他的表情冷冷的,看起来特别凶,但是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闻言,唐晓翼翻遍全身口袋才找到了唯一一张他留下来的照片,他手机之类的东西全部不见了,却剩了这个,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
他指着照片上的人,迫切地问:“是他吗?”
照片里的少年站在一棵大树底下,树叶长得密不透风,一缕缕暖乎乎的阳光挤过叶缝,碎金子似的洒在他身上。他身形纤细消瘦,蓝白色的夏季短袖校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衬的他没几两肉,就这么被拢进了光里。
他脑袋低着,眼睫毛耷拉下来,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劲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镜头前的人逼着,他抿着嘴,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慢吞吞地抬起手,手指头僵硬地比了个“耶”的手势,那模样看着别提多别扭了,活脱脱像只被人揪着尾巴的小猫似的。
这张照片是尧婷婷拍给14岁的墨小侠的,兜兜转转却到了他的手里。
听尧婷婷说,这是她拍过的最好看的一张照片,她还说真是可惜了墨小侠的那副皮囊,去当明星模特多有前途。而且听说她手里还有录像,记录了那天晚会发生的一切好玩的事情。
安琳只看了一眼便十分确定:“就是他! 虽然比照片中的高了一点,瘦了一点,白了一点,帅了一点,但我能肯定那就是他!”
“……”
唐晓翼将照片收了起来,摸着下巴沉思着:“他居然一直在我们身边。”
“看来之前查理看到的那个黑影也是他,晓翼,我们怎么做?”洛基沉声道。
“先把尧婷婷他们三个找到吧,然后再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将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留住。”
“你想把他绑在身边啊?”查理有些不可置信。
唐晓翼笑了一下,随手抄起站在一旁的安琳丢给洛基,“接着!”
“啊啊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安琳稳稳地落到了洛基的背上,“行了,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察觉到她小小的身子在不停的颤抖,洛基看向自家主人,一针见血地评价:“你就是小孩子的克星。”
“没关系,恶人得到一切,要不要我再给自己加一个吃小孩的标签?毕竟我不是很喜欢小孩。”
“狠人。”
“查理,你去把沼泽封住,我把那些烦人的荆棘给烧了。”
唐晓翼抬手,掌心倏地腾起一团足有脑袋大小的火焰,金红色的火苗滋滋作响,窜起的火星子像细碎的星子,在指尖跃动着,烤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他手腕一翻,身子敏捷地往旁边一侧,避开了荆棘丛里伸出来的、带着尖刺的枝条,跟着手腕猛地一扬,那团滚烫的火焰团子就被狠狠扔进了密密麻麻的荆棘丛里。
只听“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火焰瞬间舔舐上那些干枯的枝蔓,荆棘丛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火里翻滚挣扎,原本张牙舞爪的尖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焦黑,一缕缕焦糊的黑烟袅袅升起,混杂着草木燃烧的呛人味道。
查理一点点靠近沼泽边缘,它微微弓起身子,浅棕色的眸子眯成一条线,抬起毛茸茸的前爪悬在半空,爪尖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金系,同时抑制泥鳄所生存的水与荆棘的木。
就在这时,那些被火焰逼得四处乱窜的荆棘,像是嗅到了新的猎物气息,突然停止了仓皇的奔逃。
它们扭曲着焦黑的藤蔓,顶端的尖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森森的寒光,紧接着便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尖叫,像是无数根生锈的铁条在相互摩擦。
下一秒,成百上千根荆棘茎秆如同毒蛇出洞,齐刷刷地朝着查理的方向猛扑过来,尖锐的倒刺划破空气,带着一股烧焦的草木腥气,恨不得将这个突然出现的阻碍撕成碎片。
唐晓翼眼疾手快,手腕猛地一翻,手中的佩剑便“噌”地一声出鞘,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他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缠向查理的荆棘藤蔓劈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些泛着墨绿、带着尖刺的藤蔓应声断裂。
被砍断的藤蔓截面渗出黏腻的墨绿色汁液,随即发出一阵刺耳又凄厉的尖叫,像是痛到了骨子里,原本张牙舞爪的枝蔓瞬间瑟缩起来,慌慌张张地往后退,试图缩回阴暗的角落里。
唐晓翼可没打算给这些玩意儿喘息的机会,他指尖拂过剑刃,一抹淡金色的微光顺着他指尖进入剑身中,一丝强劲的能量波动立马从剑周身蔓延开来,将那些妄图再次滋长的藤蔓死死拦住,剑刃舔舐着藤蔓的表皮,发出“沙沙”的摩挲声。
他脚步沉稳,手腕翻飞,剑刃带着剑光一次次落下,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藤蔓的要害上。
不过片刻工夫,地上就落满了被烧得焦黑卷曲的荆棘藤蔓,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它们,此刻只剩下缕缕黑烟袅袅升起,彻底没了动静。
“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炸响,落在荆棘丛里的赤红火球骤然炸开,溅落的火星点着了沼泽表层淤积的浓稠沼气,青蓝色的火浪裹挟着腐烂的腥气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掀翻了周遭的荆棘藤蔓,灼热的浪头呼啸着扫过几人,烫得他们衣料滋滋作响。
这惊天动地的响动,彻底惊醒了沉眠在沼泽深处的泥鳄。那对蛰伏在淤泥下的竖瞳倏然睁开,妖冶的金色瞳仁里翻涌着暴戾的红光,狭长的眼缝中淬着淬毒般的寒意。
它粗重的鼻息喷薄而出,带着腐殖土与硫磺的恶臭,硬生生破开尚未完全固化的黏腻泥面,灰褐色的鳞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粗壮如巨蟒的尾巴狠狠一甩,抽得泥面轰然塌陷,两对覆满骨刺的前爪重重踏在已经凝成铁板的金属泥面上,发出刺耳的铿锵声。
它猛地昂起布满褶皱的头颅,血盆大口豁然张开,森白的獠牙间淌下浑浊的涎水,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冲破云层,震得沼泽水面剧烈震颤,随即四肢发力,裹挟着漫天泥屑与腥风,朝着几人狂猛冲来。
唐晓翼握紧手中的长剑,将洛基和查理都挡在了自己身后:“你们先走,我来解决这个大块头。洛基,你保护好安琳和查理,你们体内的药效还没过,别逞强知道吗?”
“行,你注意安全。”
洛基甩了甩尾巴,驮着查理和安琳,只给他留下了一个白色的背影。
唐晓翼收回视线,全神贯注盯着迎面狂奔而来的大块头。他牢牢攥住手里的长剑曦光,眼看泥鳄的尖牙就要咬到自己的腿,猛地一跃而起,挥剑狠狠劈在它后颈上。
可惜这畜生的鳞甲实在太硬,剑锋只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反倒把它彻底惹毛了。
唐晓翼稳稳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鞋底碾过湿滑的青苔,他低头瞥了眼剑刃上沾染的血迹与鳞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少年的眼底淬着寒意,薄唇轻启,语气里满是桀骜的嘲讽:“呵,你命还真是硬。”
泥鳄被彻底激怒,喉咙里发出“吼吼吼”的狂吼声,猛地甩动着布满疙瘩的脑袋,腥臭的涎水顺着尖牙往下滴。
“吼——!”泥鳄怒吼着,如山丘般的身躯再度猛冲过来,巨口大张,森然的獠牙几乎要擦到唐晓翼的衣摆。
说时迟那时快,唐晓翼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一道快得近乎撕裂空气的剑光闪过,仿佛是破晓时劈开黑暗的第一缕晨曦。
泥鳄前冲的势头猛地顿住,那双凶戾的金瞳骤然凝滞,瞳孔里还残留着扑杀的狠厉。下一瞬,一股滚烫的鲜血从它的颅顶迸溅而出,如一场猩红的暴雨泼洒而下,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泥水,刚刚还在泥沼里威风凛凛的巨兽,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唐晓翼收剑入鞘,抬手抹去溅在脸颊上的血珠,眼底的冷意缓缓褪去,只余下一丝淡淡的倦意。他抬脚踢了踢泥鳄的头颅,嗤笑一声:“不堪一击。”
解决完这个大块头,唐晓翼快马加鞭赶上了洛基的步伐。
两人两兽在日暮前终于赶到了目的地,只是,在安琳映象中温馨美好的童话小镇,突然变成了一个『罪恶』的容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