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婉拒齐衡，心择良婿无高堂

长衢宫柳拂春风，銮车缓缓入深宫。

荣飞燕随引路内侍穿过层层朱门玉阶，一路琉璃映彩、宫墙巍峨，眼底却无半分少女游赏的雀跃，只剩沉稳淡然。

前世手术室见惯生死浮沉，今生穿越知透命运凶险，

这满宫繁华，在她眼里，不过是锦绣包裹的名利牢笼、情爱坟冢。

入得贵妃寝殿柔仪殿，暖香扑面，锦绣铺陈。

荣贵妃一身华贵宫装，鬓戴珠翠，容色温婉明媚，正是圣眷最浓、风华最盛之时。见妹妹入内，她当即屏退左右闲杂宫人，只留贴身掌事宫女伺候，起身拉住飞燕的手，眉眼温柔。

“今日终于舍得入宫来看姐姐啦？近来伯府可还安稳？”

荣飞燕顺势屈膝行礼，起身浅笑温顺：“托姐姐与陛下福，一切安好，只是许久未见姐姐，心中惦念，想来陪姐姐说说话，再者姐姐有召，岂能不来。”

她态度乖巧、举止得体，全然褪去原主往日娇憨任性、满眼情爱痴缠的模样。

荣贵妃只当妹妹年岁渐长、懂了事，心中甚是欣慰，牵着她坐于窗前软榻，轻声闲谈闺中事宜，说着说着，便自然而然提起了京中最炙手可热的少年郎。

“飞燕，你如今年岁正好，容貌品行皆是上等，近来京中诸多世家托人隐晦探口风，其中，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品貌端方、家世顶尖、性情温雅， 与你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与齐国公夫人也算素有交情，你若有意，我便寻个时机，与陛下提一提，让陛下赐婚，你日后便是堂堂正正的国公府世子夫人，一世安稳无忧。”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原主听见，定然心头狂喜、满面娇羞、满口应下。

可此刻坐在贵妃面前的，是见惯情爱虚妄、看透炮灰宿命的现代妇产大夫荣飞燕。

她心中清明冷透，面上却不露半分突兀，只微微垂眸，浅浅一笑，语气温柔却态度坚决，一字一句，清晰婉拒。

“姐姐，多谢姐姐为我费心。”

“只是，齐小公爷虽好，却并非飞燕心中所愿，女儿家终身大事，强求无益，我对齐公子，并无半分爱慕之心，还望姐姐莫再提了。”

荣贵妃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她素来知晓妹妹心系齐衡、年少倾慕已久，

往日提及此人，妹妹眉眼皆是欢喜，今日竟断然推辞，全然换了心性。

“你……你当真不喜欢齐衡了？”

荣飞燕抬眸，眸光澄澈坦荡，无半分扭捏羞怯，

从容道出自己全新、彻底避开所有祸端的择偶标准，字字通透、句句保命： “从前年幼懵懂，只看皮囊家世，如今长了心智，方知终身托付，重在安稳良善。 我不喜温文柔弱、身无锋芒的世家文郎，心中偏爱——武艺高强、心性忠正、用情专一、无父无母、上无公婆的良人。”

一句话出口，满室微静。

荣贵妃彻底愣住，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哪有这般择夫的道理？世家子弟，哪有无双亲长辈的？无高堂管束，便是寒门孤子，你堂堂富昌伯府嫡女、贵妃亲妹，如何下嫁？”

荣飞燕心中坦荡，眼底藏着极深的算计与求生：正因为无公婆、无宗亲、无世家牵绊，才无后院磋磨、无婆母苛待、无宗族倾轧、无朝堂站队捆绑。

正因为武艺高强、性情专一，方能护她一世周全、不惹风月是非、不沾桃花烂账。

齐衡那般家世耀眼、温柔易碎的公子，看着光鲜，实则枷锁满身、身不由己、桃花缠身、极易招妒。

招惹他，便是招惹邕王府、招惹嘉成县主、招惹满门祸水。

她死过一次，绝不再踏同一条黄泉路。

荣飞燕软声细语，缓缓圆话，句句通透懂事，让贵妃无从反驳：“姐姐，家世太盛，牵绊便重、规矩便多、是非便繁。有公婆在堂，便有晨昏定省、规矩束缚、妯娌拉扯、宗族琐碎；世家公子多情风雅，最易招惹桃花、身不由己、情爱难专。 我只求一生清净、无人拿捏、无人管束、夫君专一、安稳度日。 无需顶级门第，无需盛世荣华，只要他一身本事护我、满心独我、家中无长辈压我，便是世间最好的良婿。”

这番话通透清醒、老成稳妥，全然不像一个十几岁闺秀能说出的眼界。

荣贵妃怔怔看着自家妹妹，

才真切察觉——

自家小妹，是真的彻底长大了、通透了、想开了。

她不再痴迷虚幻风月、不再贪慕耀眼皮囊，

所求皆是落地实处的安稳、余生无虞的底气。

贵妃心中感慨，欣慰之余，也不再勉强，温柔颔首：

“罢了，你既有自己主见，姐姐便依你。

终身大事，终究是你自己过日子，你欢喜、你安稳，便是最好。

那齐衡一事，从此我不再提及，日后我与陛下，替你细细留意合心意的人选。”

闻言，荣飞燕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当众拒齐衡，斩断前世最大死劫源头！

从此京中再无“荣飞燕痴恋齐衡”的流言根基，

嘉成县主的记恨、邕王府的阴毒算计，从根源上失去动机。

稳住心态，她顺势轻轻抬手，挽住贵妃手腕，姿态亲昵自然，

借着姐妹温存叙旧的由头，指尖极轻、极隐蔽地搭在贵妃腕脉之上。

她是顶级妇产专科大夫，搭脉无需张扬、无需汤药、无需问诊，

仅凭触感脉象，便能精准判断体质、宫寒气血、备孕症结。

指尖触到贵妃细腻微凉的肌肤，脉搏平缓偏弱、气血虚浮、阴寒暗藏。

短短三息，荣飞燕心中已然了然全盘症结。

——姐姐并非无宠、并非体虚难孕，

是长期肝郁气滞、轻微宫寒、作息劳神、进补紊乱。

宫中贵妇求子，皆乱服燥热补品、乱拜神佛、作息紊乱、心绪郁结，

越补越堵、越求越虚，久久难以坐胎。

症结不重，却日积月累、耽误数年盛宠。

只要她针对性调作息、改食补、通肝郁、暖宫寒、测算佳期、静养心神，

不出三月，必有喜脉！

脉象探查完毕，她自然收回手，眉眼温柔无害，

唇角扬起一抹笃定安稳的笑意。

姐姐的皇子，她帮定了。

姐姐有子，荣家不倒，她无灾无难，

从此远离炮灰宿命，跳出情爱棋局，

稳稳做她平安富贵、无人敢欺、一生圆满的皇家小姨。

柔仪殿春风和煦，少女眼底，早已褪去痴恋懵懂，

只剩步步为营的清醒、逆天改命的笃定。

齐衡风月皆过客，

余生安稳，才是真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