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假面尽碎、暗定借刀杀局之后,整个后宫的风向,悄无声息地彻底偏转。
宜修虽实权尽空、形同傀儡,可她身居中宫名位数十年,底蕴仍在、眼线遍布、掌着六宫表面规制话语权。
她不再制衡、不再打压、不再藏私,倾尽仅剩的所有资源,全力抬举甄嬛。
往日里受限的份例、搁置的宫殿、克扣的礼遇,一夜之间尽数补齐。
原本位份平平、堪堪得宠的莞嫔,骤然迎来无人能及的极速盛宠。
中宫明面传谕:莞嫔姿容端雅、品性灵秀,侍奉帝侧恭谨得体,特赐储秀宫正殿独居,份例比照贵妃层级,衣食器用、车马仪仗尽数越级拔高。
与此同时,皇后暗中授意太医院、尚食局、内务府,事事优先储秀宫,件件迁就莞嫔所需。
宫中人最是趋炎附势,一眼便看穿风向——中宫默许莞嫔盛宠,皇上对其极尽偏爱。
加之甄嬛眉眼神韵酷似纯元皇后,是皇上刻入骨髓的白月光执念。
原本尚且收敛的圣宠,被这般刻意抬举、层层造势,瞬间燎原登顶。
近十日,皇上半数夜里皆宿储秀宫,白日闲暇也多召甄嬛伴驾吟诗、赏景、闲话。
温柔体贴、灵秀通透的性子,配上那张酷似故人的容颜,让胤禛深陷往昔温情,愈发偏爱纵容。
六宫众人看在眼里,人人心知:新的盛世宠妃已然诞生,风头无两,碾压六宫。
甄嬛初得滔天盛宠,年少清丽、心性尚浅,难免心生骄矜、自带底气。
她素来聪慧敏感,短短时日便察觉后宫微妙的制衡风向。
所有人都告诉她:皇上平生最重安稳温顺、最重子嗣福泽,可凝香殿清贵人,身怀龙胎、预定妃位、太后偏袒、荣宠傍身,是她唯一、也是最大的阻碍。
更有皇后暗中安插的宫人嬷嬷,日日潜移默化吹风:
“贵人天资绝色、深得帝心,是皇上心头独一份的偏爱。清贵人不过是仗着腹中皇嗣,若无子嗣加持,温顺平淡、毫无出彩之处,如何能及贵人半分?”
“如今宫中双姝并立,一山不容二虎,娘娘若不争、不立威,日后对方妃位加身、稳居高阶,便再无出头之日。”
句句挑拨、层层拱火。
甄嬛本就年轻气盛、恃宠而骄,又初尝盛宠滋味、心气正高。
她懵懂不知自己是皇后弃局之后的一把夺命尖刀,只当真真切切以为——张清清是挡在自己身前最大的劲敌。
她眼底生出几分不甘与争意。
她凭容貌、凭性情、凭帝心偏爱得宠,
而张清清,仅凭腹中孩儿,便稳压自己一头,还未生产便预定妃位,尊荣可期。
嫉妒、不甘、危机感,交织缠绕,悄然生根。
原本与世无争、温婉恬淡的莞嫔,渐渐动了争锋立威、打压对手的心思。
首轮交锋,悄然而至。
时值秋日重阳,后宫例行赏花宴,各宫主位、高阶嫔妃尽数赴会。
凝香殿清贵人、储秀宫莞嫔,两大盛宠核心,首度同席对峙。
宴席之上,众妃环绕、各司姿态。
张清清身着一身月白软锦宫装,眉眼温顺恬淡,小腹微隆、胎相安稳,静坐席间,不争不抢、浅笑安然。
历经数月深宫暗斗、生死棋局,她心性早已沉稳通透,眼底无争无妒、无躁无矜,自带一身从容清宁的主位气度。
反观甄嬛,一身粉霞锦衣、珠翠环绕,容色明艳夺目,正值盛宠意气风发之时,眉眼间带着浅浅的傲气与锋芒,一举一动皆藏恃宠底气。
宴席过半,众妃闲谈恭贺,或是祝清清胎相安稳、皇嗣顺遂,或是恭维甄嬛圣宠绵长、风华绝代。
一众低位嫔妃刻意奉承甄嬛,句句夸赞其容貌冠绝六宫、最得帝心。
听着满座恭维,甄嬛笑意更深,目光微微侧转,落在静坐无言的张清清身上,语气看似温婉谦和,实则暗藏锋芒、刻意发难:
“姐姐身怀龙胎,福泽深厚,太后厚爱、皇上疼惜,真是旁人比不得的福气。”
话音初缓,转瞬微微一转,字句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嘲与打压:
“只是姐姐素来太过恬淡寡言,日日闭门静养、不与旁人往来,未免太过清冷孤寂。深宫之中,终究是人心相依、圣宠为重,单凭腹中孩儿,终究不如日日伴驾、得君心长念来得稳妥。”
一句话,字字诛心、刻意立威。
明着恭维,实则狠狠戳破要害:
你所有尊荣,皆靠子嗣,无宠无情、清冷无依;
我所有荣光,皆靠帝心、圣宠独绝,远胜你百倍。
满座瞬间一静,闲谈声骤然停歇。
所有嫔妃纷纷敛声屏息,目光暗暗落在二人身上,静待这场双姝对峙。
人人都听得出来——莞嫔盛宠在手,公然打压清贵人,刻意立威争锋。
安陵容坐在末席,垂眸敛色,心底清明:是皇后暗中造势挑唆,懵懂莞嫔主动亮剑,后宫大乱局,终究是挡不住了。
殿外秋风穿帘,席上气氛微妙凝滞。
所有人都以为,身怀荣宠、性情温婉的张清清,要么隐忍退让、尴尬接话,要么略显局促、无言以对。
可张清清只是抬眸,眼底温顺依旧,无半分恼怒、无半分争锋,唇角噙着浅浅安然的笑意,语气轻柔、却字字端雅、滴水不漏、稳稳反制:
“莞嫔妹妹所言极是。”
“深宫浮沉,圣宠诚然可贵,可宠是一时偏爱,福是一世安稳。”
“我身怀有孕,不求朝夕伴驾、不求眼前锋芒,只求静心固本、安稳护胎,守母子平安、守皇家安稳。”
“皇上厚爱、太后体恤,从来不是偏爱浮华,而是体恤深宫女子孕育子嗣的艰辛。”
短短数语,轻轻拆解甄嬛所有锋芒:
你争的是一时情爱浮华、眼前盛宠;
我守的是一世安稳福泽、皇家正统。
格局高下,立见分晓。
不怼、不吵、不争,却稳稳压住了甄嬛的骄矜傲气。
甄嬛闻言,面色微僵,心底隐隐不快。
她本想当众立威、压对方一头,反倒显得自己浮华浅薄、恃宠争妒,落了下乘。
她心有不甘,再度轻声补刀,试图挽回颜面、继续发难:
“姐姐胸襟开阔,只是妹妹多言一句。这深宫之中,安稳从来不是等来的,若是一味静默退让,到头来,难免落得清冷无依的下场。”
这次的话语,试探之意更浓,隐隐带着几分挑衅。
张清清淡淡抬眸,眸光清宁通透,温柔却有力量,从容接下所有试探:
“妹妹风华正好、盛宠加身,自是前程似锦。”
“只是锋芒太露易招风雨,盛宠太盛易惹浮沉。我素来无争无求,只求安稳度日、静待生产,从无意与任何人争锋。”
“但我身居主位、身负皇嗣、承皇家厚泽,该有的体面、该守的分寸,从来不会退让半分。”
温柔软语,字字藏锋。
我不惹你,你莫欺我。
我不争宠,不代表我任人拿捏、任人打压。
一席话说得温和恭顺、礼数周全,却彻底堵死了甄嬛继续发难的余地。
甄嬛一时语塞,明艳的面容上,终于透出几分难堪与悻悻。
她仗着盛宠、凭着容貌、靠着纯元滤镜主动亮剑,
却被张清清以格局、气度、正统、安稳,轻轻化解、全盘碾压。
满座嫔妃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尽数了然:
新宠甄嬛锋芒毕露、骄矜好胜、易被挑唆;
龙胎清清温润藏锋、沉稳通透、步步从容。
首轮交锋,甄嬛主动挑事、落了浮华妒宠的下乘;
张清清被动接招、从容破局、稳稳占住大义与体面。
宴席尽头的帘后,
隐坐观局的皇后贴身嬷嬷,将全程对峙尽收眼底,悄然回禀景仁宫。
宜修听闻始末,独坐空冷凤榻,唇角勾起一抹阴毒癫狂的冷笑。
很好。
就是这般。
甄嬛年轻气盛、极易挑唆、逢战必争;
清清沉稳无争、体面占理、步步不败。
长此以往,甄嬛必会心生妒恨、次次针对、步步死磕。
纯白月光的执念偏爱,对上正统龙胎的安稳福泽,
帝心两难、后宫大乱、风波不断、永无宁日。
她空守后位又如何?
她实权尽空又如何?
她亲手点燃了后宫最无解、最长久、最惨烈的双姝死局。
从此,
莞嫔恃宠争锋,清贵人守稳立世,
白月光执念VS皇嗣正统,
后宫永无宁日,皇后坐看两败俱伤。
首轮交锋落幕,
深宫终极对峙,正式全面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