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辗转,秋深天宁。
一晃两月过去,凝香殿的明暗缠斗悄然落幕。
在苏嬷嬷日日无痕化毒、贴身固胎的周全护持下,历经两月层层暗耗、寒热错杂的极致磨砺,张清清腹中胎相非但未损分毫,反倒愈发扎实稳固、气血充盈。
李院正每隔三日便以问诊为名隐秘复查,每一次脉象,都比前一次更为沉稳有力、胎元磐石无移。
最初的体虚浮弱、气血不聚,尽数是清清刻意示弱、麻痹敌人的假象。
如今胎像安稳、根基深固,哪怕再遇些许药性侵扰、起居惊扰,也绝无半分滑落风险。
龙胎彻底坐稳,再无任何不测之忧。
至此,皇上隐忍两月、压下滔天怒火、秘藏全套铁证的时机,彻底成熟。
御书房内,秋阳静落,却掩不住一室肃杀。
胤禛指尖摩挲着封存两月的木匣铁证,眼底寒芒凛冽刺骨。
两月来,他日日看着清清温顺隐忍、日日看着刘嬷嬷假意恭勤、日日看着皇后靠着虚假捷报暗自筹谋、稳坐贤后美名。
一想到她披着母仪天下的假面,行阴毒弑胎、残害子嗣、欺君罔上的龌龊勾当,胤禛心中杀意翻涌,再难压制。
时机已至,胎相万全,再无后顾之忧。
他已然暗中敲定三日后的六宫例行朝会。
彼时六宫嫔妃、宗室命妇尽数在列,庄严肃穆、万众瞩目,正是当众掀开所有罪证、撕破皇后假面、废黜中宫、彻查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最佳吉日。
届时,温柔杀局、无痕弑胎、贴身害主的全部阴谋公之于众,铁证如山、无人可辩,皇后数十年贤名尽毁、中宫之位倾覆,再无半分苟活余地。
雷霆清算,箭在弦上,只待吉日降临。
可帝王筹谋未满,宫中最高规制、最不可撼动的力量,已然提前知晓风声。
慈宁宫传下懿旨,召皇上即刻入内觐见。
胤禛心知是为凝香殿旧案而来——太后身居深宫、掌后宫祖制根基,耳目遍布禁中,两月暗流、帝王隐忍、秘查取证,终究瞒不过这位历经三朝、看透所有深宫阴私的老太后。
他压下杀意,携木匣铁证,只身入慈宁宫。
殿内檀香肃穆,太后端坐佛龛之前,神色沉静威严,无怒自威。
不等胤禛开口禀奏,太后率先出声,一语道破所有局中隐秘:
“皇帝,你欲三日后朝会,清算中宫、废黜皇后、掀翻乌拉那拉氏,老身尽数知晓。”
胤禛垂立躬身,语声冷硬坦荡:
“皇额娘,皇后伪善妒毒、阴弑龙胎、欺君罔上、践踏祖制,铁证如山、罪无可赦。此人不配居后位、不配母仪天下,今日清算,是她自取灭亡。”
说罢,他将木匣之内的药渣、笔录、脉象铁证尽数呈上,条条罪状清晰刺骨,无可辩驳。
太后细细阅过所有证据,指尖微顿,眼底掠过深深的寒心与失望。
她早知宜修善妒、精于制衡、爱惜权柄,却从未想她胆大至此,竟敢对皇家正统龙裔下手,用这般阴柔歹毒、杀人无痕的卑劣手段,残害孕身、断绝子嗣。
心寒归心寒,可她身居太后之位,顾的从来不是一己好恶、不是情爱恩怨,是朝局安稳、氏族平衡、祖宗基业。
太后抬眸,沉声道:
“皇帝,皇后罪证确凿、罪孽深重,老身心知。可你要想清楚——此刻废后、掀翻乌拉那拉氏,朝局必乱、宗室哗然、朝堂派系再生风波。”
“乌拉那拉氏根基深厚、盘根朝野,无大错尚可制衡,骤然连根拔起,必会牵动前朝旧势、引发朝堂动荡。如今边境初宁、朝政安稳,不可因后宫内斗,乱了天下大局。”
“再者,清贵人腹中皇嗣尚未落地,母弱子贵、母安子安。此刻大肆清算、血洗中宫、六宫震荡,流言蜚语缠身,恐扰孕妇心神、累及皇子福气,得不偿失。”
两句话,字字戳中要害。
太后不是纵容罪恶、不是包庇歹人,是为江山大局、为皇嗣安稳,强行压住这场滔天雷霆。
胤禛眉心紧拧,心底杀意翻涌却无从辩驳。
他知皇额娘所言句句属实,天下安稳为重、皇嗣平安为先,此刻发难,弊大于利。
见帝王神色松动,太后放缓语气,定下折中规矩,保全罪臣、补偿无辜、规制两全:
“皇后此次大错,老身记下。后位暂且留她、虚名暂且容她,却夺其六宫全权、撤其近身规制、禁其再涉孕主分毫。”
“自此往后,中宫不得再插手凝香殿起居膳药、不得窥探清贵人行踪、不得制衡打压,终身不得近身打扰。留其后位,形同虚设、空有虚名、再无实权。”
话音顿住,太后目光笃定,落下破格补偿、祖制破例的至高封赏,用以弥补张清清两月隐忍受辱、身遭阴毒弑害的苦楚:
“清贵人心性温良、隐忍识大体、身怀皇嫡、福泽皇家,无端遭此深宫恶祸、隐忍数月、护得皇嗣万全,实属有功无过。”
“老身今日做主,待清贵人平安诞育皇子之后,即刻越级晋封【妃位】,赐册正妃、位列高阶、独享一宫尊荣,位份仅次于中宫。”
“且赐无需逐级晋升、无需循例考察、产后即刻册封的特旨,另赏郡主规制仪仗、超阶俸禄、永世安稳,以此补偿她所受磋磨、慰她腹中皇嗣、彰皇家公道。”
一语落地,彻底敲定清清的登顶后路。
入宫不过数月,从卑微答应、越级贵人、主位娘娘,待到产子,直接越嫔、越贵妃预备阶,直封正妃!
是大清后宫前所未有的破格恩宠,是太后亲赐、祖制背书、无人可撼动的顶级尊荣。
胤禛闻言,心头怒意渐平,微微颔首。
这般处置,已是两全最优之法:
既压住朝堂动荡、护住皇嗣安稳,又剥夺皇后实权、废其根基,让她空守后位、余生悬空、日日煎熬、生不如死;
更给了清清至高补偿、无上尊荣,不负她数月隐忍、不负她遭逢阴毒杀局的苦楚。
“儿臣,遵皇额娘懿旨。”
慈宁宫一番定局,风波尘埃落定。
对外:保全中宫体面、稳住朝局、安六宫人心;
对内:锁死皇后实权、断其所有制衡之力、定清清妃位结局。
消息悄然传回凝香殿。
暖榻之上,张清清轻抚安稳隆起的小腹,眉眼温顺安然,眼底却通透清明。
她早已料到太后必会保后稳局、顾全大体。
皇后今日苟活,不过是借氏族根基、朝堂大局暂避一劫。
可无实权、无手段、无近身之机、无未来翻盘可能的中宫,早已是名存实亡的空壳。
她隐忍两月、化解万毒、步步蛰伏,从不是为了一时清算,而是为了稳稳护住孩儿、拿稳最终尊荣。
如今胎相万全、妃位已定、后路封顶、对手废势。
她赢的从不是一时意气、一时杀伐,
是终身尊荣、母子安稳、无可撼动的终局盛世。
而远在景仁宫的皇后,尚且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剥夺实权、终身受限、妃位封赏已定。
她依旧守着空壳后位、抱着渺茫幻想,静待来日翻盘之机。
殊不知,她的所有胜算、所有权柄、所有未来,早已被太后一纸懿旨,尽数斩断、彻底归零。
深宫终局,早已悄然分定。
清清的登顶荣华,只待一朝分娩、凤诏册封;
皇后的余生禁锢,自此已然落笔成型、再无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