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死了,影宗没了,那些该死的过往与立场,也该一并埋葬!”他眼底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你以为你逃得掉?你以为离开了,这些事就能一笔勾销?你欠我的解释,欠暗河的交代,还有……”
他话音一顿,目光在我唇上停留一瞬,暗沉的眸子里有东西激烈挣扎,最终被更强大的占有欲彻底压倒。
“还有,你这个人。”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从你选择站在我身边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我的月司命,我的……阿昭。”
最后两个字,他念得极轻,却带着烙印般的偏执重量,砸在我心上,让我浑身发颤。
我被他话语里的霸道与占有惊得发冷,又被他眼中混合着怒意、痛楚与炽烈情感的火焰灼烧,想反驳,想挣扎,下巴却被牢牢固定,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苏昌河看着我眼中氤氲的水汽,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添狠戾的决绝,“但我不会放你走。暗河是你的牢笼,从今以后,也是你唯一的归处。”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捏着我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在我因惊愕而微启唇瓣的瞬间,他猛地低头,以近乎掠夺的姿态,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裹着硝烟、血腥与未散的杀意,还有火山爆发般混乱而炽烈的情感,不温柔,甚至粗暴,带着惩罚的意味,也藏着绝望的、确认占有与存在的疯狂。
他的唇瓣冰冷又灼热,舌尖强势撬开我的牙关,攻城略地,不容拒绝。我脑中一片空白,挣扎的力道被他轻易化解,他紧紧箍着我的腰身,将我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固定我的下巴,让我无从逃避。这个吻,是惩罚,是宣告,是毁灭,也是扭曲却不容置疑的绑定。
直到我因缺氧而轻微颤抖,几乎软倒在他怀里,苏昌河才喘息着放开我。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同样急促,眼底的疯狂稍退,可那份深沉的占有与决断,却愈发清晰。他抬手,用拇指粗粝的指腹擦过我微肿的唇瓣,拭去一丝水光,动作暧昧,却依旧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记住这种感觉,”他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余韵与威慑,“记住是谁的。”
他松开对我的钳制,却依旧将我困在方寸之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模样,随即退开一步,整理好微乱的衣襟,恢复了几分掌控全局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的偏执暗火,从未熄灭。
“暗河还有诸多事宜要处理,你的身份,也需要妥善处理。”他走到门口,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又带着诡异的安抚,“你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等着我。”
门开了又合,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满室他残留的气息,唇上灼热的触感,还有心脏失序的狂跳。我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银镯滚落在手边,逃离的念头,在那一吻与那句“等着我”之后,变得遥不可及。
我被他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重新钉在了名为“暗河”、名为“苏昌河”的棋盘上,不再是执棋的月司命,而是他捕获的囚徒,亦是他不肯放手的战利品。前路是更深的黑暗,还是扭曲里生出的微光,我已无从分辨,唯一清晰的,是他那双燃烧偏执火焰的眼睛,与唇上烙印般的触感,如影随形。
苏暮雨是在临河的茶寮找到苏昌河的。晨雾未散,河水泛着灰蒙蒙的光,苏昌河独自坐在栏杆上,望着流淌的河水出神,背影孤峭,与潮湿清冷的早晨融为一体,像一尊被遗忘在暗河边的雕塑。
脚步声靠近,苏昌河没有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寸指剑的剑柄,那是他从鬼哭渊里带出来的、与苏暮雨共生死的信物。
苏暮雨在他身旁停下,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递了过去。纸笺边缘毛糙,曾被匆忙藏匿又反复取出,是关于苏昌河身世的隐秘。“你的那一格,放着这些。”苏暮雨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我没有看。你不是一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吗?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苏昌河闻言顿了顿,接过纸条,指节泛出青白色,向来桀骜不驯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茫然的痛色,不是为了失去的亲情,而是对自身源头苍白污浊的厌弃。他没有展开,随手将字条抛向空中,在纸屑飘远的瞬间,一掌击出,强劲的掌风将其震得粉碎,漫天纸屑纷纷扬扬,如同祭奠过往的灰蝶。
“以前的事,管它做什么。”苏昌河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斩断一切回首的决绝,“以后暗河、你我,只有明天。”
苏暮雨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劝慰,只是轻轻颔首。他太了解苏昌河,这个人习惯将所有牵绊软弱的过去,彻底埋葬,暗河的新生,需要这样的决断,哪怕这份决断,带着刺骨的狠厉。
风很轻,吹不散河边的凝滞,也吹不散两人之间,从鬼哭渊便结下的生死羁绊。
“暮雨。”苏昌河忽然开口,声音比夜色更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早就察觉到了,是不是?”
这一次,他没有含糊其辞,直接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窗纸。他要的,不是敷衍的回应,而是最真实的答案,关于影宗余孽的身份,更关于苏暮雨对我的心意——那是他偏执占有欲里,最在意的试探,也是他作为大家长,必须厘清的羁绊。
苏暮雨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没有否认,垂眸望着河面,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察觉和确定,是两回事。我察觉到她身份有异,却从未确定,更从未想过,她是易卜的女儿。”
“那你为什么不说?”苏昌河偏过头,眼底有压抑的锋芒,“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把她当作可以交付后背的人,当作……想要留在身边一生一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