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谢在野

斗阵，一人破。”他语气平淡，剑势却凌厉无匹，剑光扫过之处，阵眼接连崩碎，乌鸦布下的阵法瞬间土崩瓦解。

乌鸦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望着苏暮雨完好无损的模样，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你身上的醉梦骨……解了？”

你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与苏暮雨并肩而立。乌鸦看向你的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不解，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失望——你竟为了苏暮雨，背叛了自己的父亲，背叛了影宗。

“你……为什么……”

你没有看他，也没有半句解释。这一次，你想自己选。为了朋友，为了心中的道义，你甘愿承担所有后果，日后自会给影宗、给父亲一个交代。

水官瞥了你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从你选择救下苏暮雨的那一刻起，他便看清了你的立场。他如今只想做回苏恨水，其余恩怨纠葛，与他再无干系，自然也不会多言拆穿。

苏暮雨并未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沉声问道：“战局已经开始了？”

水官淡淡开口：“箭已离弦，何必再问缘由。”

苏暮雨颔首：“有理。”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水官看了一眼边上的慕婴，“这些人，我们替你拖住。”

苏暮雨目光扫过一旁的乌鸦，微微颔首：“多谢。”

“能见证这一场改变，也算不枉。”水官语气平静。

你跟着苏暮雨，朝着万卷楼的方向而去。那里藏着无剑城的过往，藏着无数人的秘密，足以让人疯魔，也足以让人舍命相搏。易卜向来将万卷楼视作影宗根基，可此刻周围竟连一个看守都没有，死寂得可怕，全然不似父亲一贯的谨慎作风。

你心头警铃大作，脚步微顿，低声提醒身侧的苏暮雨：“不对劲，有埋伏。” 你握紧了月钩刺，这是你除了蛊术外最擅长的武器，也是……苏昌河某次任务后给你，说“留着防身”的，你一直带在身边，时间久了，它也成了你武器的一种。

苏暮雨闻言，目光落在你紧绷的侧脸，随即抬手，将骨笛轻轻递到你掌心——那是你留在他身边、伴他熬过无数醉梦骨发作的念想。他指尖擦过你的手背，语气沉定：“你的骨笛，收好。前路凶险，它能护你。”

你将月钩刺收好，攥紧骨笛，笛身还带着他的体温，心头一暖，却也更添警惕。这骨笛，像一道无形的纽带，一边系着苏暮雨的信任，另一边……仿佛也隐隐牵动着与苏昌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支泛着冷光的长箭直逼面门！你抬眼望去，看清箭镞上刻着的暗纹时，浑身一僵——那是谢在野的箭，是你儿时最亲近的“在野哥”。

年少时的影宗内院，他是同龄人里最护着她的那个。会趁教习不注意，牵着她的手溜出影宗高墙，蹲在街边小摊前，用攒了半月的月钱买两块糖糕，看她吃得满嘴甜香，自己只抿着唇笑；会拉着她蹲在演武场边，教她辨认箭矢破空的轨迹，指尖点着她的眉心，说“箭来的时候，别慌，看它的风势”；会在她偷练外门功法被父亲罚跪时，默默搬来石墩替她分担重量，夜里再偷偷塞给她一块温热的糕饼，说“我替你遮掩了，下次别再莽撞”。

可自你遵父命入了暗河，你们便再也没见过。如今再见，他却已弯弓搭箭，成了拦在你与苏暮雨面前的第一道杀障。你心中五味杂陈，昔日的温情与如今的刀兵相见，让你喉头发苦。

苏暮雨身形微侧，将你往身后带了半分，语气沉定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持：“阿渡，让开。”

你心头一紧，却没退后半步——你清楚自己不擅应对箭术，可更清楚谢在野箭术上的凶险，绝不能让苏暮雨独自硬抗。你一手攥紧骨笛，另一手指尖凝出莹白蛊丝，目光死死锁住飞檐上的谢在野，每一次他拉弓蓄力，你都能精准捕捉到他气息的波动，这是儿时他教你的辨箭诀窍，如今成了你辅助苏暮雨的依仗。你心想，若苏昌河在此，恐怕会嘲讽你“心软”，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你拽到绝对安全的身后。

谢在野的箭势凌厉如电，却在瞥见你时，指尖明显顿了一瞬。多年未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这些年他追着爷爷问你的去向，得到的永远是“去了远方，长大便归”的答复，他年年守在万卷楼，盼着重逢，却从没想过，再见时你会站在苏暮雨身侧，与他兵戎相见。

谢在野压下心头翻涌的旧忆，眼底只剩冷硬的决绝。他再次拉弓，四支箭同时离弦，织成密不透风的箭墙，直逼苏暮雨。苏暮雨仗着鬼魅身法在箭雨中穿梭，听雨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剑幕，可气息明显不稳——醉梦骨的余毒未清，他本就耗损极大。

“木鱼，左移三尺，避岁星箭气！”你盯着谢在野的箭路，立刻传音提醒，同时催动骨笛，淡青色蛊雾飘向谢在野干扰他的准头，指尖蛊丝也悄然甩出，缠向箭身试图卸力。

苏暮雨依言侧身，堪堪避开擦着肩头飞过的箭气，有你的蛊丝与骨笛双辅助，他的闪避愈发精准，剑势也稳了几分。

一个执念要进万卷楼寻过往真相，一个死守影宗根基寸步不让。

谢在野的声音从高空落下，带着几分笃定：“能接住我的箭，你很不错。但看得出来，你不知是受了伤，还是大病初愈，真气很不稳。我的下一击‘七星连珠’，你一定接不住。”

话音落，他腾空而起，身后骤然浮现金色罗盘，星轨流转，正是七星连珠的起势。

“七星连珠！”苏暮雨神色一凛，你更是心头骤紧——这招的威力你最清楚，第七箭紫微星一出，苏暮雨绝无生机。你立刻催动骨笛，笛音急促如骤雨，在苏暮雨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护盾，同时指尖蛊丝织成网，护住他周身破绽：“木鱼，小心！”

“这是我谢家祖传箭招，曾斩五位乱世之王。用它对付你一个暗河杀手，是你的荣幸。”谢在野冷喝一声，第一箭“启明星”破空而出，快如闪电，直刺苏暮雨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