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会议在丁程鑫的舞蹈学校地下室进行,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陈警官带来的情报在桌上摊开:全球已确认的克隆体数量上升到二百三十七人,分散在十七个国家。其中“马嘉祺”克隆体二十九人,“丁程鑫”三十二人,“张真源”二十八人,“刘耀文”三十五人,“宋亚轩”三十一人,“严浩翔”二十六人,“贺峻霖”五十六人。年龄集中在15-20岁,都是“自然出生”,母亲单亲病逝,父亲不详,成长轨迹类似——孤独,敏感,有艺术或运动天赋,经常梦见“七个编号”和“练习室”。
“他们在自发聚集。”陈警官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轨迹,“目的地是格陵兰伊甸园旧址,一个废弃的科考站地下。卫星显示,那里最近有热能信号,但没人进出。我们推测,实验室是自动运行的,等克隆体到齐,就会启动。”
“启动什么?”刘耀文问。
“不清楚。但根据马文远遗留的资料,计划叫‘方舟’:用克隆体作为‘意识容器’,当一定数量的克隆体聚集,他们的脑波会共振,形成一个临时的‘意识网络’。然后,储存在服务器里的‘备份意识’——包括马文远自己的——会上传到这些容器,实现‘重生’。”
“所以,这些孩子是……身体?”贺峻霖声音发抖。
“是容器,也是祭品。”陈警官说,“上传完成后,他们原本的意识会被覆盖,消失。然后,马文远和他的核心团队,会以这些克隆体的身份‘复活’,继续伊甸园计划。”
“那……我们怎么办?”张真源问。
刘耀文站起来,拳头砸在桌上:“杀。趁他们还没聚集,还没激活,全部处理掉。这是战争,不能心软。”
“处理掉是什么意思?”贺峻霖也站起来,“他们是人!有思想,有感情,会哭会笑!马深还叫我贺叔叔,还问我心理咨询师是干什么的!你要怎么处理?枪毙?毒气?他们是孩子!”
“孩子?他们是炸弹!”刘耀文吼,“等他们激活了,死的就是全世界!你要用七十亿人的命,换这两百多个克隆体的命?”
“那也不能杀人!”
“他们不是人!是克隆体,是工具!”
“工具会叫你舅舅吗?!工具会教小雨跳舞吗?!工具会问我‘人为什么要活着’吗?!”
两人对峙,眼睛都红了。丁程鑫沉默,张真源低头,宋亚轩玩手指,严浩翔……严浩翔的椅子空着,但桌上放着他的照片,像他也参加了会议。
“投票吧。”丁程鑫终于开口,“同意……清除计划的,举手。”
刘耀文举手。张真源犹豫了一下,也举手。宋亚轩看着他们,手抬到一半,又放下,说:“我弃权。”
“同意保护他们,找其他办法的,举手。”
贺峻霖举手。丁程鑫没动。他看向严浩翔的照片,好像在等他的意见,但照片不会说话。
“平票。”丁程鑫说,“那就……”
“我有个想法。”宋亚轩突然说,“如果我们能……提前唤醒他们呢?像马嘉祺唤醒我们那样,用记忆,用痛苦,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是‘人’,不是‘容器’,然后反抗程序?”
“怎么唤醒?两百多人,分散在全球,我们没时间。”
“用音乐。”宋亚轩说,“他们都在哼《光》,那首歌是马嘉祺写的,里面有我们的记忆,我们的痛苦。如果我们重新编曲,加入更多真实的记忆碎片——丁程鑫妹妹的哭声,张真源摔下楼的声音,刘耀文父亲的心电仪,我抄袭的那首歌的片段,严浩翔父亲的遗书,贺峻霖老师的骂声,还有……马嘉祺最后的爆炸。然后,通过卫星,全球播放。当克隆体听到,他们的‘程序记忆’和‘真实记忆’冲突,可能会唤醒自我意识,抵抗上传。”
“但这样,也可能加速他们的聚集。”陈警官说,“音乐可能是激活程序的钥匙。”
“是钥匙,但也可以撬锁。”宋亚轩说,“赌一把。”
“赌输了,就是末日。”刘耀文说。
“不赌,现在就是末日。”贺峻霖说。
丁程鑫看着他们,想起马嘉祺最后的话“好好活”。好好活,不是苟活,不是牺牲别人活。是在绝境里,依然选择像人一样活。
“我同意宋亚轩。”丁程鑫说,“做音乐,全球放。但有个条件:如果失败,如果克隆体被激活,启动清除程序的责任,我来担。你们撤,我留下。”
“丁哥!”
“我是队长,该我。”丁程鑫说,“而且,小雨……她最近也开始哼《光》了。”
所有人愣住。
“小雨?她不是克隆体……”
“但她和马深住一起,可能被‘感染’了。”丁程鑫说,“我查了她的DNA,正常。但她最近梦里会说话,说‘镜子’、‘编号’、‘舅舅救我’。我怀疑,克隆体的意识网络已经开始辐射,影响周围人。如果我们不阻止,可能不止克隆体,普通人也会被拉进去。”
会议结束,各自行动。宋亚轩去编曲,刘耀文联系军方准备卫星频道,贺峻霖准备心理疏导预案,张真源去联系国际残疾人组织——克隆体里很多是残疾人,需要特殊援助。丁程鑫回家,路上买了小雨爱吃的冰淇淋。
到家,小雨在客厅画画,马深在厨房做饭——他学得很快,已经会做几个菜了。看到丁程鑫,马深腼腆地笑:“舅舅,饭马上好。”
“嗯。”丁程鑫摸摸他的头,“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就是……头疼,老听见有人在唱歌,像很多人一起唱,但我听不清歌词。”
丁程鑫心一沉。同步开始了。
晚饭时,小雨突然说:“爸爸,我昨晚梦见马深哥哥了,他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好多人围着他,叫他07号。”
马深筷子掉在地上。
“07号……我的梦里,我也被人叫07号。但我不记得了。”
“吃饭,别说了。”丁程鑫给他夹菜,但手在抖。
晚上,小雨睡了,马深在房间写作业。丁程鑫在阳台抽烟,听见马深房间有动静,悄悄走过去。门虚掩着,马深坐在床边,抱着头,身体发抖。
“马深?”
马深抬头,满脸泪痕。
“舅舅……我脑子里……有东西……在说话……说‘回家’、‘聚集’、‘成为神’……还有……爆炸的声音……一个人在叫……叫‘妈’……”
是马嘉祺的记忆,在同步给他。
丁程鑫走过去,抱住他。
“别怕,舅舅在。”
“舅舅……我是不是……不该存在?”马深哭着问,“我是克隆体,是假的,对不对?马嘉祺……他才是真的,我偷了他的脸,他的人生……”
“不,你是真的。”丁程鑫说,“你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感情。你就是马深,不是任何人。”
“可是……如果他们要来拿走我的身体……我会怎么样?会死吗?”
丁程鑫说不出话。会死吗?意识被覆盖,和死有什么区别?
“舅舅不会让他们拿走你。”他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但怎么答应?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凌晨,丁程鑫收到宋亚轩的消息:“音乐做好了,明早六点全球同步播放。军方同意了,但只给一次机会,一小时后如果没效果,就启动清除程序。”
他走到小雨房间,小雨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他轻轻哼《光》,小雨的眉头舒展开,但嘴里还在哼着同样的调子。
他走到马深房间,马深睡着了,但眼角有泪。他坐在床边,看着这张和马嘉祺一模一样的脸,想起第一次见马嘉祺,在地下三层,银发,眼神像刀子,但跳起舞来像在燃烧生命。
如果马嘉祺在,会怎么选?
他会选第三条路。一定会的。
丁程鑫拿出手机,给陈警官发消息:“明早六点,音乐播放时,我要进格陵兰实验室。切断所有克隆体与网络的连接,需要物理摧毁服务器。我去。”
陈警官很快回复:“你疯了?那是送死!”
“是赎罪。为三年前,我没能拉住他的手。”
“丁程鑫,你不是神,你救不了所有人。”
“但至少,能救眼前这个。”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亮的天。新的一天,可能是最后一天。
明早六点,全球会听到一首歌,叫《光:真实版》。里面会有妹妹的哭声,猪的惨叫,心电仪的嘀声,抄袭的旋律,遗书的字迹,老师的骂声,爆炸的轰鸣,还有七个少年的呼吸声,汗滴在地上的声音,抽泣的声音,最后,是马嘉祺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如果我们注定在黑暗里行走,至少,让我看见你的手。”
然后,他会握住马深的手,走进格陵兰的雪里,走进那个白色的地狱,要么摧毁它,要么死在里面。
而小雨,会继续哼着《光》,在阳光里长大,不知道她的父亲,曾经在黑暗里,为她杀出一条血路。
这大概,就是活着。
痛苦,真实,但活着。
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女主播正在说“全球多地出现青少年集体梦游现象,专家称可能与地磁活动有关”。
谎言,永远比真相好听。
但他选择了真相。
哪怕真相,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