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在夜空中蔓延的第三天,全球已有超过三千万人“失神”。
他们突然停止动作,眼神空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缓缓倒下,昏迷不醒。脑波检测显示,他们的意识仍在活动,但频率异常,像是在另一个空间。医院挤满了昏迷者,社交媒体上恐慌蔓延,专家解释是“全球性集体癔症”,但没人信。
马文远在第四天通过全球直播露面。他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背景是流动的数据流,面容温和,声音慈祥,像一位忧心忡忡的科学家。
“我的同胞们,不必恐慌。这不是灾难,是进化。人类的身体,脆弱,有限,注定衰老、疾病、死亡。但意识,是永恒的。‘全球意识清洗’只是一个温柔的提醒:是时候放下沉重的肉身,拥抱数字的永恒了。”
他展示了一段视频:那些昏迷者,在虚拟世界里,过着“完美”的生活——没有痛苦,没有贫困,没有战争,只有幸福。
“看,他们已经抵达新世界。而你们,还在旧世界挣扎。何必呢?我提供的是救赎,是未来。加入我们,自愿上传意识,成为新人类的一员。抵抗,只会延长痛苦。”
视频末尾,是一个倒计时:72小时。72小时后,如果“自愿上传”人数未达到全球人口百分之十,他将启动“强制上传”——用卫星发射更强的电磁波,覆盖全球。
“当然,我不希望强迫任何人。所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选择。三天后,新世界,将正式开启。”
直播结束,世界陷入更大的混乱。有人开始囤积物资,有人冲进教堂,有人试图破坏通讯塔,有人排队“自愿上传”——马文远在全球设立了上千个“上传点”,像献血车一样停在街头。
马嘉祺和队友们藏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这里是反抗军的临时指挥中心。陈警官带来了军方的支持,但高层意见分裂:一部分主张谈判,一部分主张摧毁所有卫星,一部分主张直接核平马文远的可能藏身处——但他在哪,没人知道。
“他藏在网络里。”严浩翔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的意识已经数字化,可以在任何有网络的地方存在。摧毁卫星没用,他可以用地面基站。摧毁基站,他可以用民用网络。除非全球断网,否则杀不死他。”
“全球断网?”刘耀文苦笑,“那人类文明就倒退了。”
“不断网,人类可能就没文明了。”丁程鑫说。
工厂里挤满了人:反抗军的技术员,军方的联络官,还有闻讯赶来的志愿者。但气氛压抑,因为谁都知道,胜算渺茫。
马嘉祺坐在角落,盯着手机。屏幕上是母亲的旧照,她笑着,眼角有细纹。他想起在虚拟世界里听到的母亲的声音,那句“你是你,不是任何人”。那是真实的母亲,还是马文远制造的幻觉?
他问陈警官:“三年前,我妈的死,尸检报告能再给我看看吗?”
陈警官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怀疑,她的死不是意外。”
陈警官从档案袋里找出复印件。马嘉祺的母亲,三年前死于“突发心梗”,发现时已经去世超过十二小时,尸体在自家客厅。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外来者,尸检显示心脏有旧疾,死因“自然”。
但马嘉祺记得,母亲身体一直很好,每年体检都没问题。他问过医生,医生说“心脏问题有时候很隐蔽”,他信了,因为那时候他刚“重生”,忙着适应新身份,没深究。
现在想来,太巧了。母亲去世的时间,正是他从虚拟世界逃出,开始新生活的第三个月。马文远在那时“死亡”,伊甸园表面上垮了。然后母亲“意外”去世,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没了,彻底孤独。
是马文远干的吗?为了让他无牵无挂,更容易控制?
“我想开棺验尸。”马嘉祺说。
“什么?”陈警官震惊,“现在这情况,你……”
“我必须知道。”马嘉祺站起来,“如果是他杀的,那他就是杀人犯,不是什么‘新世界引导者’。这能动摇一部分人对他的信任。”
“但开棺需要手续,时间……”
“等手续下来,三天就过了。我自己去。”
“不行,太危险了。马文远可能监视着墓地。”
“那就让他监视。”马嘉祺说,“我要让他知道,我没忘。”
他转身离开,丁程鑫跟上。
“我陪你。”
“我也去。”张真源摇着轮椅过来。
“还有我。”“我。”“我。”
最后,六个人都跟上了。陈警官拦不住,派了一队便衣暗中保护。
墓地在北京西郊,山脚下,很偏僻。他们傍晚到达,天阴沉沉的,要下雨。马嘉祺找到母亲的墓,简单的石碑,刻着“慈母苏婉之墓”,照片是黑白的,笑容温柔。
他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开始挖。其他人帮他,用带来的工具。雨开始下,不大,但冷。泥土混着雨水,黏腻,沉重。
挖了半小时,露出棺木。马嘉祺撬开棺材盖,里面是白骨,衣服已腐烂。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检查骨骼。在颈椎处,他发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不仔细看看不出。而在肋骨上,有一个小小的、规则的凹陷,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
“这是……”丁程鑫皱眉。
“他杀。”马嘉祺声音冰冷,“颈椎裂痕,是被人从后面勒住,用力折断。肋骨凹陷,可能是注射痕迹。我妈,是被谋杀的。”
他拿出手机,拍照,录像。雨水打在屏幕上,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贺峻霖小声问,“为什么要杀阿姨?”
“为了让我绝望,让我孤独,让我更容易被他控制。”马嘉祺说,“就像他对丁程鑫的妹妹,对张真源的猪,对刘耀文的父亲,对宋亚轩的名誉,对严浩翔的家族,对你……对所有人,他摧毁我们珍视的东西,然后给我们‘新世界’的幻觉,让我们依赖他。”
“疯子……”刘耀文咬牙。
“他不是疯子,他是精明的恶魔。”马嘉祺合上棺材,重新填土,“现在,我们有证据了。虽然不能法律上定罪,但至少,能让一些人清醒。”
他们离开墓地,回到车上。马嘉祺把照片和视频发给陈警官,让他通过媒体放出去。但一小时后,陈警官回电:
“消息被屏蔽了。所有平台都发不出去,发出去的被秒删。马文远控制了网络。”
“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马嘉祺说,“打印传单,街头散发。用人传人,口口相传。”
“那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被抓。”
“总比等死强。”
他们连夜打印传单,标题是“新世界引导者是杀人犯”,附上母亲尸骨的照片和尸检分析。第二天一早,他们分成七组,到北京不同区域散发。便衣在远处保护,但很快,警察来了,不是陈警官的人,是穿着黑色制服的特警,不由分说抓人。
马嘉祺被按在地上,传单被没收。他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当年S.M的王总,现在穿着一身高级警服,胸口有伊甸园的标志。
“马嘉祺,好久不见。”王总微笑,“散播谣言,扰乱社会秩序,跟我走一趟吧。”
“王总,你也成了他的狗?”
“是引导者的信徒。”王总纠正,“他给了我们未来,而你,还在泥潭里打滚。可怜。”
马嘉祺被押上车,带到市公安局。但不是审讯室,而是一个布置得像会客室的房间。王总给他倒了杯茶。
“别紧张,只是聊聊。引导者想见你。”
“不见。”
“由不得你。”王总按下遥控器,对面墙变成屏幕,马文远出现,这次不是虚拟影像,是真人,坐在一个类似书房的房间里,背后是书架,桌上摆着茶具。
“嘉祺,听说你挖了你妈的坟。”马文远叹气,“何必呢?让她安息不好吗?”
“是你杀了她。”
“是,也不是。”马文远喝了口茶,“我给了她选择:安静地离开,或者,看着你受苦。她选择了前者。她很爱你,所以宁愿死,也不愿成为我控制你的工具。我很感动,所以给了她无痛的方式。这算仁慈。”
“仁慈?你杀了我妈!”
“我救了她。”马文远说,“在那个旧世界,她会老,会病,会看着你挣扎而痛苦。现在,她解脱了。而且,她的意识,我保存得很好,就在新世界里,幸福地生活着。你想见她吗?我可以安排。”
马嘉祺感觉血液都冻住了。母亲的意识,也被上传了?在那个虚假的“幸福”里?
“放了她。”
“可以,只要你来见我,和我融合,成为新世界的‘双子神’。然后,你就能和你妈,在永恒里团聚。这不是很好吗?”
“我不会和你融合。”
“那就看着全世界,一个个变成你妈那样。”马文远放下茶杯,“倒计时还有48小时。时间不多,好好考虑。对了,你的队友,我也请来了,他们很安全,但能安全多久,看你的选择。”
屏幕关闭。王总微笑。
“引导者很看重你。别让他失望。”
马嘉祺被关进一个单间,有床,有卫生间,有监控。他坐在床上,脑子乱成一团。母亲还“活着”,在虚拟世界。队友被抓了。全世界在倒计时。而他,是唯一的钥匙。
他该怎么办?
晚上,门开了,送饭的人进来,不是警察,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清洁工的衣服,低着头。她放下餐盘,快速塞给马嘉祺一张纸条,然后离开。
马嘉祺展开纸条,上面是打印的字:“凌晨三点,监控会断十分钟,消防通道,下到B2,车库有车。陈。”
陈警官。他还在行动。
凌晨三点,监控果然黑了。马嘉祺溜出门,按纸条指示,下到B2车库,一辆黑色SUV开着门。他上车,开车的是陈警官,副驾是丁程鑫。
“其他人呢?”马嘉祺问。
“救出来了,分头走了。”陈警官发动车子,“但严浩翔没走,他自愿留下了。”
“什么?”
“他说,他要留在内部,当我们的眼线。他还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意思?
车子驶出市区,往山里开。马嘉祺问去哪,陈警官说“安全屋”,但路线很绕,显然在防跟踪。天快亮时,他们到了一个小山村,藏在山坳里,只有几户人家。
安全屋是个农家院,张真源、刘耀文、宋亚轩、贺峻霖已经在等,但严浩翔不在。贺峻霖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严浩翔他……”贺峻霖哽咽,“他是眼线。一直是他,在给马文远报信。”
马嘉祺脑子“嗡”的一声。眼线是严浩翔?那个最冷静、最理智、最可靠的严浩翔?
“你怎么知道?”
“他临走前,给我发了消息。”贺峻霖拿出手机,播放录音,是严浩翔的声音,疲惫,沙哑:
“贺儿,对不起。我爸没死,被马文远控制了。他用我爸的命,逼我当眼线。你们所有的计划,位置,暗号,我都报给他了。但这次,我不报了。我会留在里面,找机会破坏核心。如果成功,我爸和我,都能自由。如果失败……告诉马哥,我不配当他的队友,但下辈子,还想和他一起出道。”
录音结束。所有人沉默。
“他爸不是死在牢里了吗?”刘耀文问。
“是假死。”陈警官说,“我们查了,他爸被秘密转移到伊甸园的医疗中心,成了植物人,意识被囚禁。马文远用这个,控制严浩翔三年了。”
三年。从他们“重生”开始,严浩翔就是眼线。难怪马文远总能掌握他们的行踪,难怪每次反抗都被预料,难怪那封信能精准投递。
但严浩翔最后选择了反抗,用生命赌一次自由。
“我们必须救他。”丁程鑫说。
“怎么救?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张真源说。
“我知道。”马嘉祺说,“马文远要见我,在倒计时结束前。我会去,然后,找到核心,摧毁它,救出严浩翔,还有所有被困的人。”
“可那是陷阱!”
“我知道。但这也是机会,唯一接近核心的机会。”马嘉祺说,“这次,我们不逃,不躲,正面打进去。用我们七个人,不,六个人的命,赌一个未来。”
“你疯了……”贺峻霖哭。
“我没疯,我只是没路了。”马嘉祺看着他们,“但这一次,我们不做实验体,不做受害者,不做反抗军。我们做自己,做马嘉祺,丁程鑫,张真源,刘耀文,宋亚轩,贺峻霖,严浩翔。我们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他伸出手。丁程鑫放上去,然后张真源,刘耀文,宋亚轩,贺峻霖。六只手,叠在一起,冰凉,但有力。
“那就干。”丁程鑫说。
“干。”其他人说。
窗外,天亮了。倒计时,还有36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