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那枚仅有一个时辰时效的阅览玉符,叶辰再次踏入藏经阁那浩瀚如烟海的书卷世界。与上次漫无目的的浏览不同,他此次目标极为明确——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能最大程度提升自己即时战力的方法,以应对一个月后的外门小比,以及可能随时出现的麻烦。
他直接略过了那些需要长期修炼、进境缓慢但根基扎实的主流功法区域,也暂时无视了复杂深奥的炼丹、炼器入门。他的脚步,停在了标注着“战斗法门”、“炼体术”、“奇术杂篇”的几个书架前。
时间有限,他必须高效筛选。
首先拿起一枚记载《基础御剑术》的玉简,神识一扫,便微微摇头放下。御剑需以气驭物,对灵力掌控和总量要求不低,非炼气中期以上难以施展,且初期威力有限,远不如他手中长剑来得直接。
《火球术》、《冰锥术》、《地刺术》……这些基础的五行法术玉简,他也快速浏览。这些法术确实实用,但同样需要相应的灵力属性和一定的练习时间,且威力固定,缺乏变化。叶辰更习惯那种如臂使指、可随战局瞬间变化的近身搏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炼体术”和“奇术杂篇”上。炼体术能直接增强身体力量、速度、防御,与他原有的武道根基和《龙血战诀》打下的强悍体魄或许能相辅相成。而奇术杂篇中,往往记载着一些偏门、实用,甚至有些诡异的小技巧,或许能出奇制胜。
他快速翻阅。《铁骨功》,需外力捶打配合药浴,耗时漫长;《游鱼步》,侧重小范围腾挪,对开阔地带帮助有限;《敛息术》,这个不错,但属于辅助……一本本看下去,虽各有千秋,却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要么修炼条件不符,要么与自身战斗风格难以快速融合。
就在阅览时间过去大半,心中微感焦灼之时,他的目光被书架最底层角落,一枚蒙着薄灰、颜色暗沉、似乎许久无人问津的黑色骨简吸引。骨简材质非玉非石,触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只刻着几个模糊的古篆小字,叶辰辨认了一下,似乎是“残篇·锻元”。
“残篇?”叶辰心中一动。通常残篇意味着不完整,风险极大,但有时也意味着可能源自更古老或更高阶的传承。他鬼使神差地拿起这枚骨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开篇并无具体功法名称,只有一段充满蛮荒霸道意味的引言:“夫元者,力之根,战之本。锻元如炼铁,百炼成钢。不假外物,但求诸己,以战养战,以杀止杀,破而后立,是为战元之道。”
这段话,瞬间击中了叶辰!这不正是他过往五年北境生涯的写照吗?不依赖复杂法术,不追求缥缈天道,一切力量源于自身,在战斗中磨砺,在生死间突破!这“以战养战,以杀止杀”的理念,与他的《龙血战诀》残篇中隐含的那股不屈战意,隐隐共鸣!
他强压心中激动,继续看下去。后面记载的并非完整的行气法门,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甚至堪称自虐的“灵力锤炼法”和与之配套的几种独特的“发力”、“卸力”技巧,以及一种名为“燃血”的短暂爆发秘术。
按照骨简所述,此法不走寻常温养经脉,而是主张在战斗中,主动引导外界灵气和敌人攻入体内的异种灵力,以一种特殊频率震荡、捶打自身的灵力和经脉!过程痛苦无比,且有损伤根基的风险,但一旦成功,锤炼出的灵力将更加精纯凝练,带着极强的“韧性”和“穿透性”,肉身经脉也会随之被被动强化。而那几种发力卸力技巧,则是专门配合这种锤炼后的“战元”使用,能将有限的灵力爆发出更强的瞬间威力。
“燃血”秘术更是凶险,需以精血为引,瞬间燃烧部分灵力,换取短时间的力量、速度大幅提升,但事后会陷入虚弱,不宜轻用。
“这……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叶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不追求灵力的总量,而追求极致的质变和实战效能,完美契合了他目前灵力微薄但战斗经验丰富、意志坚韧的特点。虽然只是残篇,但记载的这部分理念和技巧,已是无价之宝!尤其那“以战养战”的法门,简直就是鼓励在实战中修炼,在压力下突破。
他几乎立刻决定,就选它了!但随即,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兑换。他迅速查看骨简旁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将神识探入,得到反馈信息:此无名残篇,评级“不明”,兑换需贡献点二百点,或宗门特殊权限。
二百点!叶辰心中一沉。他全部身家不过三十五贡献点,差得太远。而且此物评级“不明”,意味着连宗门都无法准确判断其价值和风险,兑换门槛却不低。
“难道要错过?”叶辰不甘。他能感觉到,这残篇对他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是他能否在一个月内拥有抗衡炼气中期弟子实力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兑换行不通,那么……能否借用参悟?宗门规矩,不可拓印,但并未禁止在藏经阁内记忆。这残篇核心理念和那些技巧描述,并非完全无法理解记忆。
他只有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了。
不再犹豫,叶辰全神贯注,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烙向骨简中关于灵力锤炼法理念、三种基础发力卸力技巧、以及燃血秘术要点和警告的部分。他不敢贪多,只求记住核心要义和行功关键,那些深奥的古文和可能缺失的部分,暂时忽略。
神识高速运转带来阵阵眩晕感,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最后一个关于侧旋卸力的细节被他艰难记下时,手中的阅览玉符“咔嚓”一声轻响,化为粉末。一个时辰到了。
几乎同时,骨简上传来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排斥力,将他的神识弹出。
叶辰脸色微微发白,额角见汗,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成功了!虽然无法带走骨简,但核心的修炼理念和几种实用技巧,已深深刻入他的脑海。
他将变得黯淡无光的骨简小心翼翼放回原处,对着这枚不知名的残篇,郑重地抱拳一礼。无论其创造者是谁,这份传承,他接下了。
离开奇术杂篇区域时,叶辰又快速用剩下的一点时间,在炼体术区域记下了一门相对简单、侧重增强骨骼硬度和抗击打能力的《磐石体》基础口诀,作为灵力锤炼法可能对肉身造成损伤的补充和缓冲。
走出藏经阁,夜已深,星斗满天。叶辰没有立刻返回听竹小苑,而是来到了小院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空地。
他盘膝坐下,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先将脑海中记下的无名残篇要义与《青云炼气诀》、《磐石体》基础,反复对照、揣摩,试图理解其内在逻辑,并思考如何与自身情况结合。
“《青云炼气诀》中正平和,是吸纳转化灵力的根本法,不能丢。这锻元残篇的锤炼法,或许可以作为一种精炼和运用灵力的特殊法门,在修炼《青云炼气诀》积累灵力的同时,找机会锤炼它,使其更精纯、更听话。”
“《磐石体》基础,则作为锤炼过程中保护肉身。”
“发力卸力技巧和燃血秘术,则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锏。”
一个初步的、粗糙的、甚至有些冒险的修炼思路,在叶辰脑中成形。这绝非正统的修仙之路,更像是他根据自己的条件,硬生生拼凑出来的一条野路子。
但叶辰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火焰。正统也好,野路也罢,能让他变强,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就是好路!
他服下那枚珍贵的凝气丹,先按照《青云炼气诀》运转,吸纳药力转化的精纯灵气,壮大丹田内那微小的气旋。待灵力充盈全身经脉后,他并没有停止,而是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一丝灵力,按照残篇中记载的那种奇异震荡频率,开始捶打另一条主经脉中相对平和的灵力……
“呃!”经脉中传来的并非舒泰,而是一种类似肌肉过度拉伸又带着针刺般的酸麻胀痛!叶辰身体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眼神锐利如刀,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专注地控制着那丝锤头灵力的频率和力度。
一次,两次……痛苦持续不断,但他能隐隐感觉到,被“捶打”的那部分灵力,似乎真的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痛苦而危险。但他更知道,唯有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苦,方能拥有守护重要之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