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一场冷空气南下,气温骤降了十几度
训练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七个人裹着厚外套进来时,还是被室内外的温差激得打了个哆嗦
贺峻霖“我的天,外面要冻死人了”
贺峻霖搓着手,小跑着到暖气片旁边取暖
刘耀文把围巾扯下来,头发被静电弄得炸起几撮
刘耀文“我早上出门差点滑倒,地上都结冰了”
张真源脱下外套挂好,目光习惯性地在练习室里扫了一圈,丁程鑫在压腿,宋亚轩在开嗓,严浩翔和刘耀文凑在一起看手机...马嘉祺呢?
他这才注意到马嘉祺还没来
张真源“丁哥,小马哥呢?”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些
丁程鑫抬起头
丁程鑫“嘉祺?他说有点不舒服,晚点到”
不舒服?
张真源的心脏瞬间揪紧了,他想起昨天训练结束,马嘉祺把外套给了忘记带衣服的宋亚轩,自己只穿着薄卫衣在冷风里走了十几分钟回宿舍,当时他就应该阻止的
张真源“严重吗?”
他追问,语气里的急切已经有点藏不住了
丁程鑫“不知道,说就是有点头疼”
丁程鑫活动着肩膀
丁程鑫“应该没事吧,嘉祺很少生病的”
很少生病才更让人担心,张真源抿了抿嘴唇,拿出手机想给马嘉祺发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犹豫了
太明显了
他对自己说,不能表现得太过关心
但他还是发了
【真源:丁哥说你不舒服,严不严重?】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张真源盯着手机屏幕,每过一分钟就更焦虑一分,训练开始了,老师讲解新编舞的动作要领,他耳朵听着,心思却全在还没出现的马嘉祺身上
二十分钟后,练习室的门被推开,马嘉祺走进来,脸色比平时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小声跟老师道歉,然后走到队伍末尾站好
张真源的眼睛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黏在他身上,他能看出来马嘉祺在强撑,动作比平时慢半拍,转身时明显晃了一下
张真源“小马哥,你没事吧?”
他忍不住小声问
马嘉祺摇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
马嘉祺“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但他的声音明显哑了
训练到一半,老师让大家休息,马嘉祺走到角落的长椅坐下,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张真源立刻拿着水走过去
张真源“给你”
他把水递过去,手指碰到马嘉祺的手背时,发现温度高得不正常
张真源“你发烧了?”
张真源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马嘉祺“低烧,没事”
马嘉祺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马嘉祺“练完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张真源“不行”
张真源难得态度强硬
张真源“你得去休息”
马嘉祺“真没事——”
张真源“马嘉祺”
张真源打断他,眉头紧皱
张真源“你在发烧,别硬撑”
两人对视了几秒,马嘉祺看着张真源眼里的担忧,终于妥协了
马嘉祺“那...我跟老师说一声,先回去”
张真源“我送你”
张真源立刻说
马嘉祺“不用,你们还要训练”
张真源“我送你”
张真源重复,语气不容反驳
马嘉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虽然笑容因为发烧而有些无力
马嘉祺“好,那麻烦你了”
张真源跟老师请了假,扶着马嘉祺走出练习室,一出门,冷风扑面而来,他立刻感觉到马嘉祺抖了一下
张真源“你等我一下”
张真源把马嘉祺按在走廊的长椅上,转身跑回练习室,不到一分钟又跑出来,手里拿着自己的厚外套
张真源“穿上”
他把外套披在马嘉祺肩上
马嘉祺“你自己穿,我不冷——”
张真源“你手都在抖”
张真源不由分说地帮他把胳膊塞进袖子里
张真源“我跑着回去,不冷”
马嘉祺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但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外套还带着张真源的体温,穿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宿舍的路上,张真源紧紧挨着马嘉祺走,时不时用手背碰碰他的额头
温度还是很高
张真源“你吃药了吗?”
马嘉祺“还没”
张真源“那你回去先吃药,然后睡觉”
张真源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张真源“被子盖好,别着凉,要不要喝粥?我去买”
马嘉祺“不用麻——”
张真源“不麻烦”
张真源说,然后小声补充了一句
张真源“一点都不麻烦”
宿舍里很安静,其他人都还在训练,张真源扶着马嘉祺躺下,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就要出门
马嘉祺“你去哪儿?”
马嘉祺问,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虚弱
张真源“买药,还有粥”
张真源头也不回
张真源“你先睡,我马上回来”
他几乎是跑着下楼的,小区门口的药店,他买了解热镇痛药、感冒冲剂、喉糖,结账时想了想,又加了一包暖宝宝
然后去粥铺,要了一份白粥,特意嘱咐老板别放任何刺激性的东西
回到宿舍时,马嘉祺已经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张真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药和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马嘉祺的睡颜
生病中的马嘉祺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嘴唇干得有些起皮,张真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摸摸马嘉祺的额头,但手悬在半空中,又不敢落下,最后他只是很轻很轻地,用指尖碰了碰马嘉祺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好烫
张真源站起来,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浸湿毛巾,轻轻敷在马嘉祺额头上。马嘉祺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但没有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真源就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每隔十五分钟给马嘉祺换一次毛巾,时不时用手背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粥凉了,他就去厨房热一下,虽然那个小厨房他几乎没怎么用过
下午四点,马嘉祺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睛时,张真源正端着重新热好的粥进来
张真源“你醒了?”
张真源眼睛一亮
张真源“感觉怎么样?”
马嘉祺撑着坐起来,声音还是很哑
马嘉祺“好多了,你...一直在这里?”
张真源“啊,没有,我刚来”
张真源撒谎,把粥递过去
张真源“喝点粥吧,我买了药,吃完饭吃药”
马嘉祺接过碗,手指碰到张真源的手指时,张真源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这个动作太明显了,马嘉祺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粥的温度刚好,马嘉祺小口小口地喝着,张真源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好转
马嘉祺“你吃饭了吗?”
马嘉祺突然问
张真源一愣
张真源“啊?还没”
马嘉祺“那你去吃吧,我没事了”
张真源“等你吃完药我就去”
张真源固执地说
马嘉祺没再坚持,他喝完粥,张真源立刻把药和水递过去,看着他吃下去,然后又帮他掖好被角
张真源“你再睡一会儿,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张真源站起来
马嘉祺“真源”
马嘉祺叫住他
张真源“嗯?”
马嘉祺“谢谢你”
马嘉祺看着他,眼睛因为发烧而有些湿润,但眼神很真诚
张真源“真的,谢谢你”
张真源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他摆摆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张真源“客气什么,兄弟之间互相照顾应该的”
应该的
他对自己重复,只是兄弟之间的照顾,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