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净水湖的水波终年澄澈,层层叠叠的蓝光漫过白玉铺就的水玲珑宫长廊,水清漓斜倚在浮于湖面的玉座上,冰蓝色长发顺着肩头滑落,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流淌的水纹。
作为执掌整片仙境水系的主宰,灵犀阁阁主,亦是幕天阁十法相的二阶强者,千年岁月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仙境众仙大多敬畏他淡漠孤冷的性子,唯有颜爵会时常跑来打趣,冰公主韩冰晶是他唯一血脉相连的妹妹,除此之外,偌大的水玲珑宫常年安静得只剩下水流涌动的声响。
能打破这份死寂的,从来只有一个人——人类的女孩,王默。
湖面泛起一圈温热的涟漪,带着独属于火焰魔法的暖意,和湖水的微凉奇妙交融。王默褪去战斗时紧绷的模样,一身简约的休闲衣裙,踩着水波轻轻走到水清漓面前,额前的碎发被湖面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手里还攥着一朵从人类世界带来的小雏菊。
“水清漓,今天人类世界下过小雨,我顺着水的脉络就过来啦。”她弯着眼睛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完全没有面对强敌时的果敢凌厉,只剩下普通少女的柔软,“罗丽说仙境最近很安稳,曼多拉的势力彻底收缩,幕天阁那边也暂时没有异动,我就抽空来看看你。”
水清漓原本淡漠的蓝眸,在看见王默的那一刻,所有疏离的寒气尽数化开,只剩下柔和的波澜。旁人都道水王子冷酷无情,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从第一次在净水湖遇见这个心底盛满善意的人类女孩,他千年冰封的心就被那簇温暖的火焰融化了。
他抬手,一缕温柔的水流轻轻托起王默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侧坐下,湖水自动化作柔软的水垫:“怎么突然过来?不用陪着叶罗丽战士巡查人类世界吗?”
“一切都很平稳,建鹏和舒言他们会盯着的。”王默把手里的雏菊递给他,花瓣被水流温柔包裹,丝毫不会被浸湿,“之前好几次大战,你一边要平衡仙境与人类世界的水脉,一边还要兼顾幕天阁的身份,两头奔波,我有点担心你。”
水清漓指尖摩挲着花瓣,淡淡的花香混着水汽萦绕在两人之间。曾经他无数次想将王默留在水玲珑宫,避开人类世界的纷争、仙境的尔虞我诈,可他最终尊重了她的选择。王默从来不是依附强者的菟丝花,她是怀揣着爱心与火焰,想要守护两边世界的战士,这份坚韧,恰恰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不必担心我。”水清漓的声音低沉温润,褪去了平日里仙尊的威严,“水无处不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护好自身,更会护好你。”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传来一道清冽的女声,冰公主踏着冰雪缓步走来,冰晶裙摆落在水面,凝结出薄薄一层冰面。韩冰晶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哥哥,又在偷偷见人类的女孩了?”
“冰晶。”水清漓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今日怎么有空来净水湖?”
“来告诉你一件事,法王召你回幕天阁议事,关于两界灵气平衡的安排。”冰公主看向王默,神色算不上亲近,但也没有了从前的抵触,经过这么多场并肩作战,她早已认可了王默的人品,“人类的小姑娘,你最好暂时先回人类世界,幕天阁的场合不适合外人踏足。”
王默点点头,十分懂事:“我明白的,那我先回去啦,等你忙完幕天阁的事情,我再来水玲珑宫找你好不好?”
水清漓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旁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细腻温柔:“好,不论多久,水玲珑宫永远为你敞开。若是人类世界遇到任何灵力异动,立刻用水系印记联系我,我瞬息便能赶到。”
他抬手凝聚出一枚淡蓝色的水纹印记,轻轻印在王默的手腕内侧,印记透明,平日里不会显现,只有遇到危险时才会亮起光芒。
王默握紧手腕,笑着朝他挥挥手,火焰魔法裹住身形,化作一道暖红色流光,穿过仙境与人类世界的通道,消失在天际。
冰公主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哥哥目送王默离开的温柔模样,不由得感慨:“千年孤高的水之主宰,唯独栽在了这个人类女孩身上。哥哥,你要清楚,幕天阁的规则严苛,若是法王察觉到你过分偏向人类,恐怕会对你施压。”
水清漓望向王默离去的方向,蓝眸笃定:“我的立场从来不会改变,平衡是底线,但守护她,是我的私心。就算是法王,也不能逼迫我放弃想要守护的人。”
水面翻涌,化作一艘晶莹的水舟,水清漓纵身踏上,朝着幕天阁的方向疾驰而去,只是临走前,悄悄在整片净水湖布下了一层防护结界,只允许王默一人自由出入。
三天后,人类世界的城市上空突然出现大量紊乱的空间裂隙,残存的曼多拉旧部不甘心失败,偷偷借用了废弃的镜之法术,想要打开仙境通道,抢夺人类世界的生命能量。
王默第一时间和罗丽完成契约变身,爱心法杖燃起熊熊火焰,陈思思、建鹏一行人迅速集结,对抗成群的镜像仙子。可这一次的镜像法术被加持了黑暗能量,普通的魔法攻击根本无法破除,建鹏被镜像藤蔓缠住,舒言的时间法术受到反噬,众人节节败退。
黑色的魔气笼罩整座城市,王默奋力挥动火焰法杖,大片烈焰席卷而出,却被镜像力量不断抵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力渐渐透支。就在一道锋利的镜像利刃朝着她后心刺来的瞬间,手腕内侧的水纹印记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漫天水流凭空倾泻而下,化作坚固的水盾,硬生生挡下致命一击。水清漓的身影踏着万丈水波降临在城市上空,冰蓝色长发随风飞扬,周身水系威压散开,所有镜像魔物瞬间动作滞涩。
“我说过,不会让你陷入险境。”水清漓落在王默身前,背对着她,源源不断的水流化作万千水刃,精准击溃一个个镜像分身,水系本源之力天生克制镜类幻术,原本难缠的镜像军团瞬间溃不成军。
王默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头一暖,刚刚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水清漓,你不是在幕天阁议事吗?怎么会及时赶过来?”
“我留下的水印,不止是求救信号,更是实时感知你的安危。”水清漓侧过头看向她,眉眼柔和,“察觉到这里黑暗能量暴动,我直接向法王告假,撕裂空间赶来了。”
剩余的镜像首领见大势已去,想要引爆体内黑暗能量同归于尽,王默立刻举起爱心法杖,火焰汇聚成炽热的火球,水清漓同时催动水流,冰火两种力量在空中完美交融,化作红蓝交织的复合法术,精准击碎对方体内的黑暗核心。
硝烟散去,城市上空的黑雾缓缓褪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叶罗丽战士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建鹏揉着被勒疼的胳膊打趣:“还好水王子来得及时,不然我们这次真的要栽了。默默,你的专属靠山也太靠谱了吧。”
王默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众人散去之后,街道只剩下王默和水清漓两个人,晚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水流温柔地绕着王默的脚踝打转。
“幕天阁那边会不会因为你擅自离开怪罪你?”王默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十法相的规矩向来严格。
水清漓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微凉的触感包裹住温热的掌心:“无妨,我自有分寸。比起议事,你的安全更加重要。”
他抬手一挥,无数细碎的水珠悬浮在空中,折射着夕阳的光芒,像漫天星辰:“要不要跟我回水玲珑宫小住几日?最近人类世界暂时安稳,仙境的湖水开了水莲,景色很好。”
“好啊。”王默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踏着水波升入仙境,水玲珑宫内开满了淡蓝色的水莲花,馥郁清浅的水汽花香扑面而来。水清漓带着王默走到湖心的观景台,拿出用水晶封存的灵果,一点点递给她。
“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漫长的岁月只需要守好水系法则就够了,枯燥也无所谓。”水清漓望着湖面,低声开口,“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原来千万年的孤寂,只是为了等一束属于我的火焰。水至柔,火至烈,旁人都说我们属性相冲,可只有我们知道,水火相融,才是最安稳的模样。”
王默抬眸看向他清澈的蓝眼睛,心底泛起满满的暖意,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水清漓,以后不管是人类世界还是仙境,我们都一起守护好不好?你有水的力量,我有火和爱心魔法,我们一起守住两边的平衡。”
“好。”水清漓收紧牵着她的手,湖面的水波轻轻摇晃,温柔缱绻。
往后的日子,两界彻底归于平和。曼多拉彻底闭关不再作乱,幕天阁也重新规整了法则秩序,水清漓不用再常年两头奔波,空闲的时间多了很多。
他常常会化作普通人的模样,悄悄来到人类世界,陪王默放学,陪她去街边画画,陪王默妈妈一起逛菜市场。高高在上的水之主宰,会耐心陪着少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她拿着画纸描绘落日晚霞,任由她把自己的蓝发画成温柔的浅蓝色。
周末的时候,王默便会去往仙境,待在水玲珑宫。有时候跟着水清漓一起打理湖面的水莲,有时候坐在玉廊下听他讲仙境千百年的趣事,冰公主偶尔也会过来串门,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渐渐完全放下了所有芥蒂,甚至会拿出冰晶制作的小点心送给王默。
颜爵时常带着茶跑来净水湖调侃:“啧啧,我们高冷的水阁主现在完全变成痴情种了,千年冰山彻底融化咯。”
水清漓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抬手用水流把颜爵手里的茶杯挪走,目光依旧落在身边低头看书的王默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某个满月的夜晚,净水湖被银色的月光铺满,王默赤脚踩在温热的水面上,看着漫天月色出神。水清漓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周身的水流温柔地裹住两人,隔绝了夜晚的凉意。
“在想什么?”他低头,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在想,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女孩,从来不敢想象会认识仙境的水王子。”王默转过身,望着他,“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的战斗,还好我们都平安走到现在。”
水清漓抬手,凝聚出一枚由纯水凝结而成的通透发簪,簪头雕琢着一朵盛放的水莲,稳稳别在王默的发间:“平凡也好,战士也罢,你从来都是我唯一放在心上的人类女孩。水的归宿可以是江海湖河,但我的归宿,是你。”
湖水轻轻荡漾,火焰与流水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没有相冲的戾气,只剩下温柔的契合。一边是执掌万水的仙尊,一边是怀揣赤诚的火焰少女,跨越仙境与人类世界的爱恋,历经无数风雨之后,终于归于岁岁安稳。
水玲珑宫的晚风常年温柔,澜波不息,烈焰长存,往后漫长的岁月,水清漓会守着他的湖水,也守着他独一无二的火光,朝暮相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