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五年过去。
大燕王朝,在水清漓的治理下,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国泰民安,百废俱兴。
摄政王府的小世子水念安,已经长成了一个聪慧过人的孩童。他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不仅容貌俊秀,而且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过目不忘,对朝政军事有着超乎年龄的理解。水清漓对他寄予厚望,亲自教导,而缔默也时常陪伴在侧,引导他读书明理。
而缔默自己,在生下念安后,身体恢复得很好,行动也方便了许多。她本就聪慧过人,又在水清漓身边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对于朝政的理解,甚至不亚于一些老臣。
随着水清漓的政务日益繁忙,缔默也开始逐渐协助他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务。她常常在书房陪水清漓到深夜,为他分析奏折,提出自己的见解。她的观点往往独到而精准,多次为水清漓解决了难题。
起初,这只是夫妻间的寻常交流,但渐渐地,一些重要的决策,竟然也有了缔默的影子。
一日,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
水清漓正对着一份关于南方水利工程的奏折皱眉。今年南方多雨,几处河道淤塞,有决堤的危险。负责此事的官员上报,需要拨款百万两白银,征调民夫十万,耗时半年才能完成疏浚。
“百万两白银,十万民夫……”水清漓揉了揉眉心,“国库虽然充盈,但如此大规模的征调,恐会影响秋收,也容易引起民怨。”
缔默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到他为难的样子,便拿起奏折看了看。
“清漓,”缔默轻声道,“我记得,前几年舒言推行新政时,曾在南方试点过一种‘以工代赈’的方法,让百姓参与工程建设,给予工钱和粮食,既解决了劳动力问题,也安抚了民心。为何不沿用此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河道疏浚,未必需要全部重新开挖。可以派遣水利专家,先勘察淤塞最严重的地段,集中力量治理。这样一来,费用和人力都可以大大减少,工期也能缩短。”
水清漓闻言,眼中一亮:“你说得对!我倒是把‘以工代赈’给忘了。集中治理,也比全面开花要有效得多。”
他立刻招来舒言,将缔默的想法告知。舒言听后,也连连称赞:“王妃此计甚妙!不仅节省了开支,还能稳定民心,一举两得!”
在缔默的建议下,南方的水利危机,以一种高效而温和的方式,顺利解决了。
然而,这件事,也让缔默“干政”的流言,再次在京城的官场和市井中传播开来。
**茶馆里,**几个身穿儒衫的读书人,正摇头晃脑地议论着。
“唉,世风日下啊!”一个老夫子模样的人,端着茶杯,痛心疾首地说道,“想我大燕,乃是礼仪之邦,自古以来,便有‘后宫不得干政’、‘女子不得干政’的祖训!如今倒好,摄政王妃竟然堂而皇之地参与朝政,甚至左右国家决策!这成何体统!”
“是啊是啊!”另一个年轻些的读书人附和道,“听说,连丞相大人都对王妃言听计从!长此以往,我大燕的江山,岂不成了女子的天下?”
“嘘!小声点!”旁边有人提醒道,“这话要是被摄政王听到了,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怕什么!我说的是事实!”老夫子梗着脖子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才是根本!摄政王如此纵容王妃,迟早会出乱子!”
这些言论,如同细小的种子,被人有意无意地散播着,渐渐发酵。一些对水清漓权势早已心怀不满的旧臣,以及那些被慕天阁暗中收买的人,更是推波助澜,将此事引向“牝鸡司晨”、“红颜祸水”的方向。
**朝堂之上,**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一日朝会,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奏道:“摄政王大人,臣有本奏。臣闻,近日南方水利之事,乃王妃殿下所出之策。王妃聪慧,臣深感敬佩。然,‘后宫不得干政’乃我朝祖制,不可逾越。还望大人以国事为重,约束王妃行为,以免授人以柄,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立刻有几位老臣附和。
水清漓坐在御座之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心中冷笑,这些人,平日里对新政的推行百般阻挠,如今却拿“祖制”来说事,其心可诛。
他还未开口,舒言已出列反驳:“李大人此言差矣!王妃殿下虽为女子,但心怀天下,其策利国利民,为何要因其性别而否定?我朝祖制,旨在防止后宫乱政,而非将有识之士,因其性别而拒之门外。若王妃之策能使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又何谈‘动摇国本’?”
金离瞳也出列道:“末将附议丞相之言!王妃殿下的智慧和远见,非尔等所能企及。大人英明,采纳贤策,乃是国家之幸!尔等不思为国效力,反而在此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叶罗丽作为长公主,也难得地在朝堂上开口:“诸位大人,我大燕能有今日之盛世,摄政王与王妃功不可没。王妃殿下所做一切,皆为国家百姓,并无私心。诸位若有此闲心,不如多为国家民生出谋划策,而非在此纠结于男女之别。”
时希也从户部官员的队列中出列,平静地说道:“李大人,臣以为,评判一项政策的优劣,在于其是否有利于国家,而非出自何人之口。王妃之策,经实践证明,利国利民,为何要加以非议?若因此而放弃良策,岂非得不偿失?”
看着舒言、金离瞳、叶罗丽、时希等人纷纷为缔默辩护,水清漓心中感到一阵温暖。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本王的王妃,心怀天下,智计过人。她所献之策,皆为国家百姓,并无半分私心。本王采纳贤策,何分男女?何论内外?”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老臣,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至于‘祖制’,本王以为,能让国家强盛、百姓安乐的,才是最好的祖制。若祖制束缚了国家的发展,那便要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日后,王妃若再有良策,本王依旧会采纳。谁再敢以此为由,搬弄是非,动摇民心,休怪本王无情!”
水清漓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他不仅公开维护了缔默,更是向所有人宣告,他将打破“女子不得干政”的陈腐观念。
朝会结束后,那些反对的老臣,脸色难看地退出了大殿。他们知道,水清漓这是铁了心要支持缔默。
而在暗处,慕天阁的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京城,那间不起眼的书斋内。
中年男子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很好……非常好……”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后宫不得干政’……‘女子不得干政’……这可是你们大燕自己的祖训啊。水清漓,你公然违背祖训,纵容一个女人插手朝政,这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算计。
“民心……舆论……这才是最锋利的武器。水清漓,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众叛亲离,什么叫做身败名裂!”
“通知下去,”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加大力度,将‘牝鸡司晨’的流言,散播到每一个角落!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燕的摄政王,是一个被女人操控的昏君!我要让那些忠于‘祖制’的旧臣,那些对女子干政深恶痛绝的读书人,都成为我们推翻他的力量!”
“是,阁主。”阴影中的身影,再次躬身应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