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轰鸣,暴雨如注,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浸泡在冰冷的水幕之中。
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后,站在门外的七岁黑发少年意识到并不会有人为他开门,于是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闪电骤然划破夜空,刹那间映亮了屋内——也照亮了父亲那张病态苍白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伴随着雷声滚过的,是某种圆形物体在地板上缓慢滚动的诡异声响。
“……父亲。”
少年面无表情地开口,声线平稳得不像个孩子。
又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天际,这一次,他看清了父亲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刀,以及溅在他脸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少年垂下视线,目光顺着地板上由血珠连成的蜿蜒细线延伸,最终,对上了母亲滚落在地的头颅——以及那双至死圆睁的、与他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
“明明我们都有你了…为什么她还会爱上别人?”
认出是少年后,男人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血迹斑斑的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面目在闪电映照下扭曲狰狞。
“……一定是你太沉闷了…她喜欢活泼可爱的孩子……为什么你不是?你这个怪物……”
男人又哭又笑,癫狂的呓语在雷声中断续迸出,却未能激起少年眼中丝毫波澜。
话音未落,男人猛地向他冲来,冰凉的双手死死钳住他幼小的身躯。
“既然我们都要死了…你又长得这么像她…” 男人嘶哑地低吼,眼底翻滚着彻底的疯狂,“那你也去死吧——”
下一秒,他抱着少年,纵身从卧室窗口一跃而下。
失重感裹挟着风声掠过耳际。
[检测到主人生命体征急剧衰减——]
[已为主人选好存在同位体死亡的世界,正在加载并修复同位体身体……]
剧痛之后是奇异的抽离感。
等沐锦霖再度恢复意识时,他正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下是逐渐被雨水冲淡的血泊。
被人死死抱住的那具原本支离破碎的身体,正以不符合科学常理的速度重塑、愈合。
他眨了眨眼,缓缓从这具陌生的、尚且幼小的身体里坐起身。
旁边是同位体父亲已然僵冷的尸体。
他面无表情地挣脱开那双曾紧紧箍住他的手臂,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头,望向漂浮在一旁的、半透明的小小灵魂——那个与他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男孩。
“…你好,另一个‘我’。”
对面的灵魂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淡淡地掀起眼皮,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那道虚影便从头部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莹白光点,消散在滂沱雨幕之中。
一点想活下来的念头都没了啊。
[提示:现在该搜寻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目前看人物眼睛颜色,初步判断为动漫世界。]
[我知道的。]沐锦霖在脑中平静地回应系统,[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
虽然他更惋惜的是没能及时吞噬掉这个纯净的同源灵魂——那本该是绝佳的养料。
[帮我报警吧。]
他冷静地下达指令,琥珀色的眼眸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明亮。
作为来自21世纪的科技天才,沐锦霖自幼便身负家族传承的“灵偶师”之力。
他能看见、抽取并禁锢灵魂,将其制作成拥有生前部分意识的“活体灵偶”。
但这力量并非恩赐,而是诅咒——他必须不断汲取灵魂能量滋养自身,否则便会急速衰老,曾在十几岁的年纪就呈现出几十岁的枯槁面容。
原本的世界过于和平,家族虽经营着殡仪馆,亦有成员担任法医或警察,能为他提供一些刚离体的无名灵魂。
但成年后,这份“供给”便停止了。
甚至从未杀过鸡的他,不得不每日前往菜市场,卑微地汲取那些牲畜微薄的残魂——可笑又徒劳。
最终,他未能败给诅咒,却死在了最信任的助手手中,倒毙在自己最心爱的实验室里。
幸好他早有准备。
他秘密研发了这套“系统”,如同那些网络小说里描绘的一般,作为自己死后穿梭世界的底牌。
他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分毫。
只是没想到,再次睁开眼,会是在这样的雨夜,以这样的方式。
沐锦霖抬起手,看着雨滴打在这只过于幼小的手掌上。
那么,现在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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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んにちは、お子さん。あなたがこの家の子供さんですね。他に親戚や友達はいますか?”
出现的警官穿着警服,金色樱花警察徽章在左胸和帽子上。
[027,你翻译一下。]
沐锦霖头疼对方的语言,叽里咕噜的都不知道到底在讲什么。
[好的,主人已收到。对方说:“你好,小朋友。你就是这家的孩子吧,请问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亲戚朋友?”
主人是否需要回答的帮助?霓虹语用华夏语标音,比如“お兄さん”为用华夏标音为“欧尼桑”。]
“我不知道。”沐锦霖向眼前的人摇了摇头。
“那么小朋友我们会帮你找到收养你的人——”
警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另一道声音响起——“锦霖?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深棕色微卷长发简单束起,来人留着一头微卷的深棕色长发,面容清秀冷艳,拥有蓝色的锐利眼眸和高挑匀称的身材,沉稳、略微偏低的女音从警官身后传来。
“…晚上好。”
沐锦霖不清楚对方与原主的关系,只能用生硬的日语谨慎地问候。
好在年龄和刚刚经历的悲剧为他提供了天然的保护色,语言生涩反而显得合理。
无需他多言,热心的警官已经主动向女子说明了情况。
“这位女士,你是?”
“我是这家女主人的妹妹,妃英理。”
“啊,那就好办了。”
那个警官和同僚像是松了一口气。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警察拿着警察的记事本。
“这个小孩子刚刚看到自己的父亲杀了母亲,然后跳了楼,他就下楼查看情况淋了雨。我正怕他会发烧呢,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对这个孩子换一套换洗衣服,安慰一下他,可以吗?”
“…能告诉我原因吗?”妃英理手指颤抖地上搭在婴儿车里的小小孩睡得安稳。
“你的姐姐出轨了,她的丈夫受不了,所以……”警官的语气带着克制与惋惜。
妃英理紧闭着双眼,好半天才稳住身形睁开眼,“我明白了,我会收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