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贵人走到殿中跪下,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皇上!皇上!您救救嫔妾,嫔妾真的受不住了!
皇上,再这么下去,恐怕会落下一个一尸两命的下场,皇上,救救嫔妾!”
“把贵人先扶起来。”
“皇上,求皇上替嫔妾做主!”愉贵人哭得撕心裂肺。
“你先一旁休息,朕自有主张。”
淑慎和璎珞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愉贵人扶起来。
淑慎低声劝道:“愉贵人,先起来吧,身子要紧,别动了胎气。”
容音看向高宁馨,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高贵妃,你三番四次惊扰愉贵人,这都不算,今日是本宫的荔枝宴,你又纵容畜生撒野,害得愉贵人又一次受到惊吓,你意欲何为?”
高宁馨一时愣住了,她也不知道雪球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乾隆也看向高宁馨:“高贵妃,还不回答皇后的话。”
高宁馨走到中央跪下:“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雪球生性乖巧从未闯过祸,上次御花园也是误会,今日……误会!”
“本宫的荔枝树已经被毁成这样,你还说是误会?
本宫再三警告,让你不要纵容恶犬咬人,今日说来狗倒是没有咬人,却偏偏盯上了福建的贡品,皇上送到长春宫的礼物。”
苏静好说道:“皇上,您若当初搬一棵树去储秀宫,今日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呢?说到底,高贵妃心怀不满,才会将气撒在这些无辜的荔枝上,只是苦了愉贵人呐,又被勾起受惊的往事。”
乾隆冷笑一声:“这么说,高贵妃是觉得朕偏向长春宫,心存不满,故意借条狗向皇后发难,向朕示威喽。”
“皇上,雪球本来就是个畜生,今日扰了大家的兴致,臣妾回去就剥了它的皮!”高宁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容音严肃地说道:“它不过是一条狗,它懂什么是非对错?你要把所有的错误推在一条狗的身上?”
乾隆用了一则典故:“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璎珞反应极快,猛地跪下:“皇上,老虎和犀牛跑出了笼子,龟甲和美玉毁于匣子,自然是看守者的过错!
今日运输的时候,雪球就在脚下一窜一窜的,但偏巧是贵妃娘娘的爱犬,奴才们都不敢追赶,结果造成了这样的事情,是奴才看守不力,甘愿受罚!”
乾隆指着她:“魏璎珞,你当然有错,朕就罚你——”
“婉卿!”
淑慎的惊呼猛地打断了乾隆的话。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被人忽略的另一侧,婉卿双眼朦胧,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软软地倒在碧桃怀里,唇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婉婉!”容音扑过来,一把将婉卿揽进怀里,伸手去擦婉卿唇角的血,却越擦越多,那血像有生命似的,从容音的指缝间渗出来,烫得她指尖发颤。
“姐姐,我没事……”
容音强忍怒气:“别说话了,碧桃,药呢?”
碧桃连忙从袖子中把药瓶拿出来,指尖都在发颤,拿出一颗给婉卿服下。
淑慎端过一旁的茶水让她顺了下去,容音轻抚着婉卿的脊背。
“婉婉!”乾隆脸色骤变,大步跨过去,想要把婉婉从容音怀里接过来,但是容音一直挡着他。
乾隆赶紧问道:“怎么样?怎么突然这样?”
苏静好补充道:“回皇上,其实一个月前受到惊吓的不止是愉贵人,还有婉卿。
婉卿的病众人皆知,是受不得惊吓刺激的,上次因为恶犬突然冲了出去,婉卿从那天起便夜夜做噩梦,每日要服用安神汤才能睡下,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乾隆这才明白。
怪不得那日婉卿心情不好冲他发脾气,后来又突然抱着他,说害怕啊不要走什么的。
那日的脉案他看过,确实有问题,起伏很大。
那她为何不跟他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又不理他了?
乾隆想上前去看婉卿,可刚碰到她的手,就被她甩开了,虽然很轻,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得到。
难道她在怪他?
怪他明知道她的脉案有问题但一直没有追查,没有替她主持公道,所以她才不愿意亲近他,甚至也不愿意和他说话了吗?
他僵在原地,看着婉卿,婉卿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直接把脸埋在了容音的怀里,不再看他。
而容音抱着婉卿,指尖在她后背缓缓收紧,她转头看向乾隆,那目光里带着沉甸甸的控诉。